“哦,”颜懿洋放下数学书,兴致勃勃道,“妈妈,咱们开始上课吧,今天讲初一的数学。”

 沐卉带着几分抗拒地在颜东铮身边坐下道:“明天要你爸买的东西,我还没有列好呢。”

 颜东铮掩唇咳了声:“不用列了,我知道要买什么。”

 “颜知青,在吗?”

 沐卉双眼一亮,起身道:“有人找,我看看是谁。”

 “沐卉!”张兰抱着睡熟的女儿,站在台阶下,惊讶道,“你出院了。头没事吧?我听人说你磕到头了。”

 沐卉摸了下头上的纱布:“没事了。你怎么这会儿回来了?”

 “哦,我妈病了。我让老俞帮我订了后天的火车票,明天下午就得走。这不,回来收拾一下东西。颜知青呢,我听护士长说,他接了我的工作,有没有什么不懂呀?”

 沐卉大大咧咧地朝窗户一指:“屋里备课呢。”

 说罢,朝里喊道:“老颜……”

 这称呼,沐卉叫完,就止不住乐了:“哈哈老颜,你课备的怎么样?张兰回来了,有什么不懂的赶紧问,她明天下午要回沪市。”

 张兰的回城名额是花钱买的,不是什么光彩的事,她不欲让人多加猜测或是说什么闲话,给丈夫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,遂提醒道:“回去看我妈,等她病好了,我就回来。”

 屋里,颜东铮蹙了蹙眉,冷冷地回了句:“不用。我的课已经备好了。沐卉,要讲课了,还不进来。”

 沐卉双肩一塌,无力地应了句:“好。”

 张兰一愣,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:她就这么进屋了?没看到她抱着孩子,挎着包袱吗?也不知道主动帮一把。

 忍了忍没忍住,张兰叫道:“沐卉,麻烦你帮我抱一下舒雅,我开门。”

 沐卉佝偻的背,瞬间挺直了,欢快地应了声“好”,几步过来道:“钥匙呢?我帮你开。小孩子睡着了,陡然换人很容易惊醒。”秧宝就是这样。

 张兰无言了片刻,才在她眼神的催促下,侧了侧身:“裤兜里。”

 沐卉伸手掏出,慢悠悠地帮她开了门,拉开电灯,殷勤道:“还有什么要我做的吗?”

 “那个,屋里几天没住人了,你能打盆水帮我擦擦……”

 “妈妈,”颜懿洋双手抱胸,站在张兰家门外,笑眯眯道,“爸爸说,数学第一章、第二章,今晚学不完不许你睡觉哟。”

 “他敢!”

 “爸爸还说,你要是想一个人留在这儿孤独终老,那就当方才的话他没说。反正年底,他要带着我、老二和秧宝离开这儿 。”说罢,颜懿洋转身就走。

 “姓颜的,算你狠!”沐卉狠狠地跺了跺脚,忙追了上去。

 到了自家门口,沐卉伸手一把揽住颜懿洋的肩,跟他商量道:“崽呀,你看现在时间也不早了,今天能不能少学一章?”

 颜懿洋忍着笑,故作为难道:“唉,我也想少讲一章啊,爸爸那儿……”

 “哎呀,放心啦,你爸那儿有我呢。”说罢,沐卉身子一扭进了屋,两手托腮往颜东铮面前的书桌上一趴,歪着头对他不停地眨动着水灵灵的一双大眼——放电。

 颜东铮面无表情地伸手抵着她的额头将人推开:“别作妖蛾子,赶紧坐好把笔记拿出来,让懿洋进来讲课。”

 沐卉颓然地往桌上一趴,脸贴着桌面:“老颜,我长得不美吗?”

 颜东铮有心不理她,又怕她纠缠个没完,只得道:“中上之姿。”

 沐卉不信:“那我对你眨眼,你咋没有半点反应呢?书上不是说,男人都是食色性也,女人想要沟搭谁,勾勾小指,眨眨眼,男人骨头就软了。”

 颜东铮脸一冷,斥道:“什么乱七八糟的书你都看?”

 “老古板!”沐卉无趣地嘟囔一声,转身坐好,有气无力地对外道,“大崽,进来讲课吧。”

 课上到一半,张兰过来敲门,问有没有热水。

 颜懿洋把暖瓶递给她。

 她又说不够,想洗澡,问能不能帮她烧一锅。

 颜懿洋指指自家的土灶:“张阿姨,我爸妈要参加一个月后的高考,时间浪费不得,你自己烧吧?”

 关门之际,颜懿洋又直白道:“张阿姨,你是大人了,有什么事,我相信你有足够的能力自己解决,别再敲门了,影响我爸妈学习。”

 “等一下!”张兰把脚往门缝里一伸,伸手推开颜懿洋,看向颜东铮道,“颜知青,你家老二把我家景现抓伤,到现在我还没听到一句道歉,得到一分赔偿吧?”

 颜东铮挑挑眉:“我记得竟革之所以抓景现,是因为景现先推了我家老大一把,又按着他揍。当时,你不就在现场吗?”

 “那他也不能抓人啊?何况他还得了狂犬病。你知道这些日子我家景现是怎么过的吗?每时每秒都在担心自己会不会病发死掉。你明天去医院看看,短短四天,我好好的一个孩子,瘦成什么样了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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