颜家的小屋给云依瑶的感觉很温馨, 青色的竹篱将一间屋子隔开了内外两间,原木的书桌, 青翠的竹椅、竹制餐桌、竹凳,搭配着五颜六色的花束,而她昨天给秧宝、竟革编的花环,则被挂在竹篱上,组成了一副风景画。

 整体而言,东西多而不乱,干净整洁, 因竹子的青翠、花的芬芳, 更让人有一种心旷神怡,悠然的田园生活。

 见她看花,秧宝一挺小肚子, 骄傲道:“大哥给我做的瓶子, 爸爸、玉波、小哥帮我采的花, 我插的。云姨, 美吧?”

 “美!”

 沐卉盛两碗羊肉汤端来, 给云依瑶、苏子瑜各递了个食堂买来的黑面馍:“云同志、子瑜快尝尝,汤里我放了秧宝爱吃的炮仗花嫩芽, 也不知你们吃不吃得惯。”

 云依瑶尝了口, 汤好鲜, 翠绿的炮仗花芽好嫩,再咬一口黑面馍, 虽有点粗糙拉嗓子,却带着麦子独有的清香:“好吃, 秧宝妈妈你手艺真好。”

 饭桌上还有一盘拍黄瓜, 一碟醋溜小南瓜, 颜东铮怕不够吃,又开了瓶前天云依瑶送的肉罐头。

 是牛肉焖黄豆,这个不好买,苏子瑜在家也不常吃,此时见竟革一口馒头一口牛肉吃得欢,忍不住伸筷夹了块。

 颜竟革抬头看他一眼,一筷子下去夹了两块牛肉塞进嘴里,很怕自己吃亏的样子。

 秧宝一看也急了,忙举着自己的半块馒头,让爸爸给她夹肉肉。

 颜东铮夹了块大的给她放在馒头上。

 肉太大,馒头有些托不住,颤微微的,秧宝整个人都紧张了,双目睁得溜圆,看着馒头上的肉块,慢慢、慢慢移到嘴边,小嘴大大一张“啊呜”,腮帮子鼓鼓的像个贪嘴的小青蛙。苏子瑜坐在她对面,看着她不停地蠕动着小嘴,嚼碎咽下,捧起汤碗大大喝口汤,抓着竹筷去夹盘子里的脆黄瓜,一口一口吃得倍香。

 “你看我干嘛?”秧宝看看自己筷子上的黄瓜,以为他想吃,伸长胳膊往他面前的汤碗里一放,“给你了,快吃吧。”

 大家全看了过来。

 苏子瑜小脸微红,秧宝吃饭的样子太可爱了。

 吃过饭,说了会儿话,云依瑶骑车走了,说好,晚上来接苏子瑜。

 颜东铮抱起秧宝、带着竟革去学校上课。

 沐卉洗完一家人的衣服,背初二的语文。

 颜懿洋边指点着苏子瑜改造带来的主板,制作红外线加热器,边时不时地给沐卉讲解几句诗词。

 十点多,营长、韩连长陪同两名警察来了。

 沐卉一看脸上的笑容别提多灿烂了,熟人呀,方宜年、张志用,一周前在子弟小学,两人带着警员跟沐卉通力合作抓住了绕鹰。

 后来回到警局,局长还跟她说后继会有奖金、奖品送达。

 沐卉的目光落在方宜年、张志用提的大包小包上,唇角又上扬了几个度,一双眼弯成了月牙:“方同志、张同志你们来了,快、快屋里坐。”

 方宜年、张志用笑着跟沐卉打声招呼,一进屋就被苏子瑜手里的坦克吸引了注意力,这模型做的太逼真了。

 屋外,韩连长看着沐卉咳了声,悄悄指了指营长。

 沐卉一拍额头,凑到营长身边,搓手笑道:“嘿嘿,一想到等会儿有奖金拿,有点小激动。营长您请,前几天我家老颜还说等竟革剩下两针疫苗打完,就带他去看你呢。您和连长快进屋坐,我让懿洋去学校叫他爸回来。”

 营长没动,关切道:“家里缺钱了?”

 “维持日用没问题,额外想吃点好的就有些紧巴了。”沐卉坦诚道。

 “我听来的方同志、张同志说,你和东铮帮他们抓了两个人贩・子、毒・瘤,立了大功!警方奖励,咱们农场也不能少,回头我跟大伙儿商量一下,看给多少合适。”

 沐卉兴奋地刚要张口说一个具体数字。

 连长瞪她一眼,跟营长道:“我看最先要解决的是他们一家五口的住房问题。”

 营长看着面前小小的一间屋子,还有门口垒的灶台,认同地点点头:“这是你们连部的问题,你回头看看哪有空房,最好能有个小三间。”

 韩连长一指张兰家的三间屋子:“您看这不是现成的。”

 营长拧了拧眉:“我记得俞言博家好像住这儿吧?”1974年兵团改为农场,现役军人返回部队,他带着农场职工给他们帮忙搬家,来过这儿。

 “是。他爱人张兰前天跟沐卉又闹起来了……”韩连长把事一说,紧跟着又道,“我是不想留她了,心不在,强留就是仇,你回去跟俞言博打个电话,让他赶紧把他老婆弄走。”

 “你打不也是一样?”

 “不一样,”想到前天晚上的事,连长带着情绪道,“我的话在他耳里那就是放屁。”

 “你俩咋也闹上了?”

 跟营长认识十几年,老首长了,韩连长也没有什么不能讲的,当下就把那晚俞言博在国营饭店的言论说了一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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