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看你发表在《儿童画报》和全国《画报》的画了,你这会儿说回城,凭这两份报纸的份量,工作很好安排,文化局、少年宫、报社、杂志社,都不用我找人帮你,你只要有这个意向,知青办就能帮你走完流程,这时候正是人心浮动的时候,你和沐知青这个典型一立,不知为他们省了多少事。再说,你们夫妻的荣誉又何偿不是他们的政绩。”

 “你要不想去文·化·部门,也可以走基层。”

 “不急,”颜东铮将烟递给他,“我和沐卉还年轻,该学习的时候,走进校园好好沉寂几年,把基础打扎实了,日后做什么不是事半功倍。”

 见他心有成算,苏团长就把这个话题打住,转而问起了沐卉绘画学的怎么样了?

 颜东铮从放画的陶缸里取了几副给他看,每个时期的都有。

 进步很大,一步一个脚印,走的很稳。

 虽不是太出彩,努努力,下周考试未尝不能通过。

 “过不了也没关系,高考既已恢复,明年肯定还会举办,再考就是。”颜东铮想得很开。

 苏团长放下画,拍拍他的肩:“这么想就对了!”

 “家里老爷子传来消息,明年可能要开办少年班。你让懿洋和子瑜做一下准备。”

 “懿洋,”颜东铮眉微拧,“那孩子恋家,不一定愿意去。”

 苏团长很是诧异,不过他没说什么,而是站起来走到门边,静静地看向树下抱着秧宝指点儿子什么开槽的颜懿洋。

 “懿洋心智方面比我家子瑜还要成熟,去了京市,他会慢慢明白,怎么选择才能守护他想守护的。”

 颜东铮笑:“守护什么的,有我和沐卉呢,还用不着他。孩子嘛,还是调皮捣蛋,玩心重些好。”

 苏团长点点他:“你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,真要让你遇到这么一个魔王,你就该头疼了。”

 颜东铮对此,哈哈一笑。

 屋外,云依瑶正在极力劝秧宝、懿洋、竟革跟他们去部队住几天。

 “云姨,”颜懿洋瞅眼一手凿子一手锤子努力开槽的苏子瑜,笑道,“上午,子瑜还跟我说想把苏伯伯收藏的54·式·手·枪找来拆开看看零件结构图,试着打造一个。”

 苏子瑜挑眉看他一眼,没吭声,算是默认。

 云依瑶:“……”

 一连做了几个深呼吸,云依瑶才稍稍平复一下心情,转身蹲在儿子身旁,柔声笑道:“子瑜呀,你安心在这儿住着吧,缺什么跟妈妈说一声,我给你送来。”

 “钢琴。”昨天看电影,秧宝见电影里女特务收养的女儿弹琴,曾一脸羡慕地说,好好听哦。

 反正家里的钢琴妈妈也不怎么弹,不如抬来给秧宝学习用。

 颜懿洋抬腿给了他一脚:“别瞎提要求,真搬来的放哪?”

 苏子瑜抱着正在开槽的木头往旁边移了移,离他远点,然后慢慢道:“客厅。”

 “我妈、晓丽姐正是复习的关健时候,吵着她们了,当心我妈揍你哦。”

 苏子瑜想了想:“那算了。”从住进来的第一天,沐姨就没把他当客人,该训训,该说说,不耐烦了就动手。

 下手挺重的!

 不过也就因为这样,他才越住越自在,跟谁说话都不用客气或是小心翼翼,有话直说,每个人都能商量着来。跟颜叔、沐姨也是一样,不管你的意见是大是小或是无理取闹,他们都能听取并耐心说出可行的因素,不行的原因。

 大火烧开,小慢炖,两个小时,牛头肉和牛蹄好了。

 刚出锅,切片蘸点蒜汁就很好吃。

 另一半没动,放到搪瓷盆里晾凉,等会儿用芭蕉叶一包装进竹篓,给他们放后备箱。

 剩下的这一半,沐卉片出三大盘,砍了两只蹄子给大家蘸蒜吃,另切了三碗,隔壁一碗,另两碗让颜懿洋带着苏子瑜去送,一个是司务长,另一个自然是连长。

 宋嫂子一看两人过来,脸上就溢满了笑,不是说这肉多主贵,而是心意。

 自家男人这个连长一当十几年,帮的人不少,可时时记在心里的真没几家。

 也不是说,颜家经常送东西她就说一声好,而是那种尊敬,那种亲近,让人心里热呼呼的。

 中午,老韩拎着根麻花回来,高兴的呀,跟他那年升职有得一比,絮絮叨叨地跟她说,秧宝、竟革自己卖冰棍挣钱买的,总共十根,专门给他送来一根。

 孩子们心里记着他这个伯伯呢。

 说着,眼圈都红了。

 宋嫂子拉着颜懿洋、苏子瑜不让走,要给他们去自家开垦的菜地里摘西瓜。

 十个,装了两竹筐,绑在自行车两边。

 颜懿洋、苏子瑜扶着车走回来的,不敢骑,太重了。

 家里留一半,剩下的给云依瑶他们装后备箱。

 吃完肉,切了一个,沙瓤的。

 拿着牙西瓜,秧宝偷偷跑到菜地边,看她和妈妈早先埋的西瓜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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