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二流子会打架啊!”且有几分义气。

 吃完饭,将人送回农场,苏团长离开时道:“后天我开车过来送你们去火车站。”

 颜东铮:“你工作那么忙,别折腾了,我让连长开车送我们。”

 “大比已经过了,忙什么呀,就这么说定了。”

 苏团长都这么说了,颜东铮便没再坚持。

 与之同时,颜明霞打量着收拾好的两室一厅,满意地点点头,对弟弟笑道:“咱们沪市比着云省要冷得多,明天我再陪你去趟百货商场,给东铮、沐卉和三个孩子添两套棉衣。”

 “嗯,听回来的知青说,这会儿他们都还穿着短袖、汗衫、凉拖。时间有点赶,不然买好给你们寄去。上回寄钱还是上月月初,这一个多月来他们要忙着复习,工作上肯定要请假。”

 不上工,自然不会有工资。

 颜明知越想越是担心:“别连买车票的钱都没有了吧?”

 这段时间忙着办理离婚手续,倒忘了先给孩子们寄笔钱了。

 “哎呀你别担心了,东铮都是多大的人了,手头没钱,不会找人借吗?”

 这倒也是。

 颜明知松了口气,找了纸笔开始伏在茶几上写辞职信。

 颜明霞坐过去,瞅眼:“你还真辞啊?”

 “东铮不是让我帮他带孩子吗,不辞职哪有时间。”

 “一个月186元工资,”颜明霞直心疼,“再干几年就可以退休了。”这一辞职,退休金可就泡汤了。

 “要不,你看看京市哪所学校清闲,申调过去。你那点积蓄,要给东铮买房,小两口上学那点补助,哪够你们一家六口花用的?”

 颜明知手下一顿,问姐姐:“京市的一套房得多少钱?”

 “那要看你买多大,买在哪了。”

 “东铮学习……”儿子学习可不行,好学校他是不敢指望的,能考个京市的中专他就满足了。

 中专啊,他知道的几所都在郊区。

 “郊区吧,最少要两进。房子大点,日后懿洋、竟革长大了,好娶媳妇。”

 颜明霞直乐:“孩子才多大啊,你就想到了孙媳妇。光考虑你孙子了,秧宝呢?”

 颜明知笑道:“秧宝啊,我们要娇养,她的房子我准备买在市中心,安全。”也不用多大,有个小一进就成。

 便是嫁人了,孩子受了委屈或是邀个朋友、闺蜜聚一聚,这不也有个地方。

 颜明霞一听就知道弟弟近些年手里没少存钱,要不然,说不出这话。

 “郊区好宅子可不多,大都是四五户挤住在一起的大杂院,这样的房子买了,想让人一次性搬出去有点难。”

 颜明知听着,眉头慢慢拧了起来。

 “不过,也不是没有好处,价格便宜。两三进,有个六七千差不多就能拿下。市里的小宅子嘛,要看维护的怎么样,好些的,没有个四五千你别想,差的,一千的也有。”

 颜明知点点头,准备明天打电话托几位朋友帮忙先踅摸几套,回头到了京市,带东铮、沐卉看看再定。

 姐弟俩又说了会儿话,眼见时间不早了,再不走,就赶不上末班车了,颜明霞这才拎包下楼,坐公交回家。

 她和丈夫都在纺织厂上班,1956年公私合营后,纺织厂经国家扶持,飞速发展,家属楼、工人娱乐设施等先后建起,他们夫妻俩是双职工,分房有优先政策。

 当年就拿到房门钥匙,住进了筒子楼。

 一个十平方的单间,房中有一张书桌,平时给孩子们写作业用,到了饭点,书本一收,当餐桌。

 除此之外,屋里还有弟弟给她陪嫁来的一台缝纫机和一张双层床,早先孩子小,她和老伴住下面,三个孩子住上面。

 随着孩子一天一天长大,上面住不下了,东铮被她送回了弟弟家,孩子怪她,可她有什么办法,屋子就那么大一点,一家人的衣物、杂件都只能往床下塞,衣柜都不敢摆,哪里还能挤下一张小床。

 老大结婚那年是赶上好时候了,单位新盖了栋家属楼,小两口都是厂里的职工,分得一个单间。

 到了老二这里,她是没法了,总不能让新媳妇跟公公挤住在一间屋子吧?

 她求了爸妈、求弟弟。

 原是想让爸妈将老弄堂的屋子让出来一间,谁知道老二媳妇是个贪心的,婚前提了要求,房子最少要有两间。

 弟弟说动苏秀兰,接了爸妈过去,结果没住半年就出事了,老俩口跟苏秀兰吵架,一气之下,喝了农药,虽说抢救及时,倒底是伤了身子。接过来,跟她没住两年,二老就先后去了。

 这事,她能怪谁?!

 怨苏秀兰吗,起因在老二这里。

 颜明霞一路胡思乱想地回了家。

 “妈,回来了。”

 颜明霞惊讶地看向上铺披衣坐起的二儿子吴志军:“你怎么来了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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