颜东铮从一团火里醒来,发现自己双手双脚,被丝巾、围巾系在了床柱上,身上□□,而沐卉正如妖精般骑坐在他身上,长发如瀑,媚眼如丝……

 角落的宫灯,光晕朦胧,影影绰绰的纱帐里,不时传来男子隐忍的低吼和女子的娇笑,以及似真似假的嘤嘤求饶……

 多年后,秧宝还记得,那天早上妈妈好美,似一朵盛放的牡丹。

 爸爸吗,再看妈妈,眼里就多了层光。

 春天来了,随它一起来的还有寒风席卷的黄沙,直吹得鬼哭神号,天昏地暗,青天变黄天,纸屑鸡毛蒜皮一起在半天飞舞。

 每天一出门,就落一身尘沙,不敢张嘴说话,不敢出门玩耍,就连吃到嘴里的饭菜,都似裹着沙粒。

 秧宝都不想出门,也不想上学了。

 “爷爷,”这日顶着风沙放学回来,秧宝摘下帽子抖了抖,欲哭无泪道,“你这月什么时候回沪市啊?”

 颜明知来京市之前,就跟沪市华大的江校长说好了,一月回去教书一周。

 上月月中回去的。

 这月,颜明知提前了几天:“后天。”

 “后天什么时候?”秧宝急道。

 “咋,秧宝要跟爷爷回去?”

 “嗯嗯。”秧宝连连点头,“三年级第一个学期的课程我已经学完了,爷爷,我请假跟你回沪市吧?”

 颜明知看眼孙女被风吹皴小脸:“你舍得离开爸妈和哥哥们?”

 秧宝立马犹豫了。

 “去吧,”懿洋脱下大衣,摘下帽子围巾道,“爸妈学业越来越忙了,我和子瑜要参加全国高中数学联赛,顾不让你。”

 秧宝坐在客厅的小凳上,想了想,抬头对拿出试卷刷题的懿洋道:“我一天给你们打一次电话。”

 “好。”

 秧宝欢呼一声,戴上帽子噔噔奔出客厅,朝自己的房间跑道:“我去收拾行李。”

 竟革拎着包从厨房拿来的糕点过来,闻言问道:“你收拾行李干嘛?”

 秧宝头也不回道:“跟爷爷回沪市。”

 竟革精神一震:“爷爷,我也想去?”

 “你能请到假吗?”不是颜明知打击小孙子,竟革现在只能勉强跟上他们班的学习进度,请假一周,回来再想赶上就难了,以吴老师对学生学业的重视程度,他请到假的几率为零。

 竟革不死心道:“我明天试试。”

 “行。”颜明知应了声,看向懿洋,“比赛那天让你爸妈请假陪你们。”

 “不用,”懿洋手中写下“解”字,头也不抬道,“数学老师、班主任和罗教授会陪我们。”

 如此,颜明知倒也放心了。

 家里没有小箱子,秧宝唤了王大海帮忙,把他们上京来时,沐卉用的藤箱帮她从衣柜顶上取下来。

 换洗衣服,书本和哥哥出的试卷等装进箱子,秧宝看了看,还有大半的空间。

 “爷爷,”秧宝跑进客厅道,“我的东西一箱装不满,你有什么要带的吗,可以放一些在我的箱子里。”

 “你回去不看外公外婆吗?”

 “看的,”秧宝一想,笑道,“我知道了,我明天给外公外婆、舅舅妗子和娜娜买些礼物带回去。”

 “要爷爷给你些钱票吗?”

 秧宝立马摊开了小手,咧着小嘴笑道:“爷爷,多多益善哟。”

 “小财迷!”颜明知轻点了下孙女的鼻尖,起身拿了一张大团结和几张点心票给她。

 上完晚自习,沐卉朝窗外看了眼,飞沙走石,狂风大作,这天别说骑车回去了,行走都难。

 戴好帽子,用围巾遮住口鼻,紧了紧身上的大衣,沐卉背上书包就走。

 朱慧慧追上她道:“沐卉你要回家吗?”

 “不回,”沐卉顶着风沙,加快步伐道,“我去小卖铺给家里打个电话。”

 “你要去小卖铺?”金翠翠问道。

 “嗯。”

 “能帮我捎包卫生纸吗?”

 不是什么大事,沐卉一口就应了。

 几人在叉路上分开,沐卉被风吹得一路打飘地到了小卖铺,拿起话筒拨通了家里的电话。

 秧宝接的:“喂,妈妈,你不回来了吗?”要是回来,就不会打电话了。

 “嗯,你爸回去了吗?”

 “没,”秧宝朝外看了眼,院里的天棚被风吹得唧吱乱响,石榴树的枝杆把西厢的瓦片都扫下来了,“风变大了,爸爸应该也不会回来了。”

 “别担心,我等下给他打个电话。你晚上要是一个人住害怕,就跟你大哥或是你爷爷睡。”

 “好哒。妈妈,我后天要跟爷爷回沪市。你有没有什么东西捎给外公外婆?”

 沐卉一愣:“怎么想到跟你爷爷回去了?”

 秧宝嘟了嘟唇:“我不喜欢京市的风沙天,好脏啊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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