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妈愣了愣,忙去厨房拿小碗盛了六个馄饨端去餐厅。

 范文文进了餐厅,大眼一扫,看清儿子身上的穿着,脸色难看了一瞬:“苏大伯、苏大娘,打扰了,我来接小山。”

 不等二老出声,她几步走到儿子身后,拍拍他的肩:“小山,你身上的衣服怎么换了?”

 秧宝对人的情绪比较敏感,偏头看她一眼,解释道:“他在地上打滚,把衣服弄脏了。”这也是实情。

 至于另一层原因,秧宝不觉得任小山他妈能接受,毕竟任小山的衣服是她一手包办的。

 任小山捧起碗,几口把汤喝完,抬手抹了把嘴:“秧宝说我原来穿的衣服,大红色艳俗。妈,等会儿你带我去百货商场,买两身别的颜色的小裙子吧?”

 前后不一的答案,让范文文越发觉得秧宝小小年纪,鬼心眼一堆了。

 “好,妈妈带你去百货商场挑两身漂亮的衣服。”

 秧宝奇怪地看她一眼:“阿姨,他都不知道自己是男孩,还是女孩了,你怎么还给他买漂亮衣服?”

 “你们小孩子懂什么男女,等长大了,自然而然就懂了。”

 秧宝还待要说什么,懿洋一按她的胳膊,制止了,没必要,又不是自家的孩子,日后会不会有性别障碍,那是他们的事。

 范文文探身摸摸儿子的肚子:“吃饱了吗?”

 任小山点点头。

 范文文一把抱起儿子,对苏老道:“苏大伯,我带小山回去了。”

 苏老微一颌首。

 张妈将馄饨往沐卉面前一放,转身拎了任小山的衣服,送母子俩出门。

 “这妈……”苏母嗤了声,撇撇嘴,“真自私!”

 沐卉没啃声,无关紧要的人罢了。

 吃完饭,苏母和张妈收拾厨房打扫卫生,苏老带着张栋去军部,秧宝陪小哥写作业,子瑜和懿洋上楼看书,沐卉把一家人换下的衣服丢进洗衣机,搅上几遍,投涤出来晾上。

 九点二十,大家收拾收拾开始出门,沐卉带着孩子们去火车站送颜明知,苏母和张妈直接去游泳馆

 沐卉和孩子们赶到火车站,颜明知和儿子还没到。

 沐卉买了点水果,懿洋给爷爷挑了几份报纸。

 秧宝见有人卖花,挑了几枝桃花枝,淘了只粗瓷陶罐,去火车站的洗手间接点水把花枝插上。

 颜明知是卡着时间来的,颜东铮帮他提着皮箱。

 竟革眼尖率先看到了人,撒腿冲了过去:“爷爷。”

 颜明知一把抱起孙子:“来好一会儿吗?”

 “嗯。”

 火车开来了,懿洋拿来站台票,一家人送颜明知上火车。

 秧宝将陶罐放在包厢的小桌上,抱着爷爷的脸亲了口:“到了沪市,爷爷,你要打电话回来哦。”

 “好。”

 懿洋放下报纸,跟着叮嘱道:“注意休息,别累着了。”

 “爷爷,”竟革抱着颜明知的腿,央求道,“我想吃牛排,小蛋糕,你回来,咱们去西餐厅吃大餐好不好吗?”

 颜明知笑呵呵地一口应了。

 子瑜拿了一个灌满开水的军用水壶给他:“颜爷爷,早点回来。”

 “好。”颜明知摸摸他的头,“你和懿洋参加比赛,颜爷爷不能陪你们了。回来,我给你们带礼物,有没有什么想要的?”

 子瑜摇摇头:“我不缺什么。”

 懿洋也没什么想要的。

 “那我看着买了。”

 颜东铮将车上要用的东西拿出来,放好皮箱,搭眼扫过小桌上的粗瓷陶罐,目光一凝。

 等把颜明知送走,几人出了火车站,颜东铮才问:“秧宝,插桃枝的陶子你是从哪寻来的?”

 秧宝一指旁边的一个小胡同:“那有个废品站。”

 “是什么珍品吗?”子瑜好奇道。

 “民国的马口窑罐,不值什么钱。走,去废品站看看。”

 几人衣着光鲜,与废品站这个环境颇为格格不入,方才秧宝要插花,进去随手拿个罐子就出来了。

 这回,颜东铮也让女儿挑,随手指吧,点到哪个要哪个。

 秧宝要了一套八只碗,两个大花瓶,一个还算完好的妆凳,临走时,脚下踩到一只床腿,秧宝嗅了嗅,有淡淡的香味。

 拎着一头,秧宝将它拖放在门口,随手往地上一丢,拍拍小手:“好了,大叔你算算要多少钱吧?”

 “供销社一只瓷碗要0.42元,这是成套的,八只,3.5元……”

 这是打劫呢,沐卉不愿意了:“供销社人家那是新碗,你这破破烂烂的旧碗给我按新碗算,当我傻呢,还是看我穿的好,想讹一笔啊?”

 “行了行了别嚷,两元,不能再少了。”

 “一块五。”

 “一块八,少一分不卖,这碗虽说旧吧,可没有一个缺口啊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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