秧宝在孤儿院没少穿别人的旧衣,捡拾别人不要的旧玩具,心理上多少有点抵触,并不想要:“你明天几点走?”

 “上午十点。”

 “那我明天早点起来送你。慧慧,你有什么想要的吗?”

 朱慧慧绕了绕电话线:“秧宝,你能借我些侨汇券吗?”

 “可以啊。”

 “那个、你有美元吗?我想跟你换些。”

 “没有。”没兑换的支票倒是有一张,不过,这个数额有点大,20万,是袁飞支付的第四批货的定金和第一批货的部分尾款,“银行八点开门,慧慧,你明天七点起来,可以去趟银行。”

 “我……主要还想跟你借点钱。”

 “老师给你拿的钱不够吗?”

 “奶奶一开始给我准备了两万,妈妈说不够,到那边光是给我办理入学手续就要两千,再加上学费、吃住,两万不够一年花的,奶奶又凑了一万……”

 不等她把话说完,秧宝脑中便闪过一个词“无底洞”,“照你这么说,去了那边,你一年的花销最少三万,老师一个月的工资是289 元,朱爷爷三百多,一年不吃不喝,也才七千多,你明年的学费、生活费怎么办?”

 “我……”

 “你现在8岁,开学是小学三年级,到大学毕业,十几年呢,每年花销的金额只会越来越高,你有算过这个数字吗?”

 朱慧慧哪里没算,就是因为算了,这几日才越发煎熬:“我妈说,我爷奶快退休了,到时让他们办个补习班或是培训班。”

 秧宝纤长的睫毛闪了闪,她因为是拜师,所以跟老师学舞蹈,没教一分钱学费,还有王爸爸……莫名有点心虚,怎么办?

 “你再考虑考虑吧,反正我觉得你去加大拿读书这事……有点不切实际。”

 朱慧慧长长吐了口气:“好,我想想。”

 挂了电话,秧宝哒哒跑到爸爸身边,猛然往他背上一趴,揽着他的脖子往上爬了爬。

 屋里开着空调,一家人就没出去乘凉,颜东铮和沐卉今儿刚参加完期末考,闲来无事,手谈一局。

 拍了拍小家伙的屁股,颜东铮问道:“怎么了?”

 “爸爸,我是不是该教点学费?”

 “什么学费?”

 “舞蹈课,还有王爸爸那……”

 颜东铮失笑:“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?”

 秧宝把朱慧慧的话一说,沐卉先凝了凝眉:“一年花销这么多吗?”

 颜明知在旁听了一耳朵,笑道:“那要看怎么生活了?”

 颜东铮没管这些,只伸手抱过秧宝:“你觉得一节课多少钱合适?”

 “五块?”

 “好,算五块。一周三节课,一年144节,720块钱。可你看我们平时送去的礼物,可止这个价?”

 秧宝抿了抿唇:“爸爸的意思是,我跟元老师是师徒关系,她真心待我,我真心待她,我们之间的情意是无价的?”

 颜东铮低头在她额上亲了下,将一些未尽之言全咽了下去:“对,是这个理。”

 与之同时,元珍敲了敲门,拿着个檀木小盒走进了孙女的房间:“还在收拾呢?”

 朱慧慧放衣服的手顿了一下:“都是些九成新的衣服,我原本想给秧宝的……”

 元珍在妆凳上坐下,听得微微蹙了下眉,秧宝衣服多得穿不完,哪需捡拾别人的旧衣。

 “奶奶,”朱慧慧蹲在她身前,双手放在她膝上,仰着小脸道,“我不想走了。”

 “确定了?”家里的教育就是这样,尊重孩子的意愿。

 朱慧慧咬着唇重重地点了下头:“其实我知道,妈妈说的一年三万花销,包含了她的生活费。”

 元珍摸了摸她的头:“方才你打电话,找秧宝借钱了?”

 朱慧慧羞愧地低下了头。

 “你妈教你的,还是你自个想的?”

 “我、我嫉妒了……”同样都是孩子,秧宝比她还小三岁呢,手里存款足的能买下几套房子,她……连出国的生活费都凑不够。

 “慧慧,奶奶就问你一句话,秧宝在练舞、学琴、学画、背法语单词,跟着王同志去故宫学古藉修复时,你在做什么?”

 “她有钱,又不是靠这些……”

 元珍气笑了:“秧宝要是没有学画,没有对古文化的真心喜欢,在飞机上遇到港商时,如何会想到推销身上的手帕,介绍我国的双面绣?并签下定单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