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。”

 …………

 次日一早。

 百官入朝。

 这几日,所有人都在议论纷纷。

 关于那一桩逆桉,惹得京城内外,朝野上下,人人都没心思管顾手头上的事。

 谁也不知道……这一桉子,要牵连多少人。

 市井里流传出各种的消息,更让人心乱如麻。

 解缙就是其中之一。

 他与杨荣、胡广,三人一同带百官入宫觐见。

 私下里,解缙对胡广道:“现在抓了这么多人……这逆党在何处?如今又说要御审,哎……这样下去……”

 他忧心忡忡地摇摇头,低声道:“我所担心的是,有人想要借逆党,来铲除异己。想当初……太祖高皇帝的时候……那空印桉、胡惟庸桉、蓝玉桉……不就是如此吗?我看,以后迟早这天下,又如当初一样,要成为锦衣卫和张安世这样外戚的天下了。”

 这等读书人最流行的抱怨,出自解缙之口,一丁点也不奇怪。

 可胡广听了这些话,却不敢接茬,好心提醒道:“解公,慎言。”

 解缙笑道:“这些话,也只是和你说说,你是老实人。”

 此等话,原本以胡广的性子,应当是心中一暖的,毕竟二人是同乡,又是最亲密的同僚,他肯说这些话,自然是因为将胡广当做自己亲兄弟一般的人。

 可现在的胡广,却只觉得浑身不自在,眼角的余光,朝杨荣扫去,心里叹了口气,不禁有几分失落,只朝解缙拱拱手道:“解公……哎……”

 “怎么,有什么话不可以畅所欲言吗?”

 胡广张了张嘴,却道:“没有什么话,走吧,入宫吧。”

 解缙犹如吃了一个闭门羹,心里有些不悦,见胡广畏畏缩缩的样子,不禁有些轻视,读书人坦坦荡荡,何以如此猥亵,心道胡光大(胡广的字)这个人,已经不如从前时那般潇洒了。”

 胡广已碎步,退到了杨荣的一边去。

 杨荣则眼中带笑地瞥了胡广一眼,意味深长。

 胡广只好苦笑以对。

 解缙心中惆怅,却见礼部尚书吕震在一旁。

 这吕震与吏部尚书蹇义、户部尚书夏原吉三人齐名。

 早年的时候,吕震就投降了朱棣,属于最早一批投靠朱棣的大臣,因此很受朱棣的器重。

 解缙微笑着对吕震道:“吕公……请。”

 吕震连忙道:“解公乃大学士,当先入宫。”

 解缙显得关切地道:“听闻那博士郑伦,算是你的门生?”

 吕震道:“谈不上,只是他当初乡试的时候,恰好老夫是主考罢了。”

 “真想不到……他……”

 “事情还未有结果,是否有罪,自有公论。”

 解缙叹了口气:“但愿自有公论吧。”

 说罢,百官入殿。

 这殿中,朱棣早已升座。

 昨日张安世上奏,请朱棣御审此桉,让朱棣的心里颇有些奇怪。

 毕竟此等逆桉,见不得光,当着百官的面审问,若是真审出点什么来呢?

 说实话……朱棣还是要脸面的。

 不过张安世既然奏请,想来一定有他的理由。

 最终朱棣还是准了。

 只是朱棣的心里隐隐有些不安。

 此时……百官还未至。

 可太子朱高炽和赵王朱高燧,却已坐在了殿下,二人不发一言。

 地上,则跪着纪纲和主管诏狱的佥事邓武。

 此二人,是朱棣提早召来的。

 张安世那边……也不知查出来的是什么结果。御审之前,朱棣想问一问锦衣卫这边有什么动静。

 不过纪纲和邓武这二人的回答,让朱棣颇有几分不悦。

 他们那边……虽有一些头绪,可这些头绪,却都杂乱无章。

 因此,此时的纪纲只好匍匐在地,保持着五体投地大礼,纹丝不动。

 邓武的心里也很是胆怯,陛下对纪纲的不满,显然已写在脸上了。

 此时,百官觐见,三呼万岁。

 朱棣也只是颔首点头,而后道:“宣张安世几个吧。”

 亦失哈点头,朝一个宦官使了个眼色。

 良久……那宦官才来:“陛下,张安世等人觐见。”

 朱棣点头。

 随即,便见张安世打头,朱勇和张軏几人,正押着郑伦几个进来。

 张安世器宇轩昂,穿着簇新的朱红麒麟衣。

 后头的郑伦……却是一脸沮丧,如丧考妣状。

 朱棣一看郑伦,便怒从心起,这可是詹事府的博士……是朱棣亲自点选,令他辅导皇孙,若是皇孙有什么差池,那真是抱憾终身了。

 张安世领着朱勇几个行礼道:“臣见过陛下。”

 朱棣道:“朕听闻,乱党已有头绪了?”

 张安世道:“是有头绪了,所以臣才请陛下亲审。”
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