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。”欧阳晟朝皇上拱了拱手,“微臣爱独处,所以给叶氏延请了名医,她跟随名医学习医术,从早忙到晚,就不会来打扰微臣了。”

 皇上听明白了,欧阳晟是为了避免被叶雨潇纠缠,所以才为她延请了名医当师傅,以消耗她的精力,转移她的视线。

 虽然他对叶雨潇避之不及的态度,让皇上很不满,但这理由足够让人信服,因此皇上沉吟片刻过后,终于点了头:“都让开,让齐王妃为鲁王诊治。”

 “皇上!”苏素彤张开双臂,拦在了章诚轩前,“谭神医给齐王妃当师傅的事,我们全没有听说过,谁知道真假?鲁王的性命要紧,皇上您可千万不要被她蒙蔽了!”

 “你的意思是,齐王为了齐王妃而说谎?”皇上反问她道。

 苏素彤张了张口,接不上来话了。

 欧阳晟对叶雨潇的态度,满京城的人都知道,他会为了她说谎?这事儿连她都不信。

 皇上抬眼,朝叶雨潇那边望去:“既是要为鲁王诊治,还不快动手?”

 叶雨潇应了声是,蹲到章诚轩身旁,用她随身携带的高度烈酒,给他擦了擦小腿。此情此景,没法满足无菌条件,但章诚轩的伤腿急需处理,暂时顾不了那么多了。

 小太监很是机灵,在请示过皇上后,直接在殿内架起了大锅,煮沸了匕首纱布等物。

 叶雨潇接过匕首,毫不犹豫地划开了章诚轩腿部的肌肤。

 如此剧痛,章诚轩竟依旧双目紧闭,没有半点醒来的迹象。

 倒是周遭抽气声与惊呼声四起,苏素彤更是吓白了脸,拿手帕捂住了眼睛。

 然而从腿部切口流出来的并非鲜血,而是粘稠的脓液。

 脓液黄白发腥,那场面绝非赏心悦目,许多人已经看不下去,悄悄地把身子背过去了。

 叶雨潇看着脓液流出,却是松了口气,喊刚才架锅的机灵小太监:“你叫什么?我念几种药,你去帮我抓来,煎好后给鲁王服下。”

 “小人王安,齐王妃要开什么方子,尽管说。”小太监小跑着过来了。

 “甘草二两,桔梗二两,生姜二两,大枣二枚,红花二钱。”叶雨潇道。

 “小人记住了,这就去!”王安又是一路小跑,抓药去了。

 “齐王妃切开了鲁王的腿,却只给他服用这副药??”

 激愤的声音自头顶传来,叶雨潇抬头一看,原来是先前与她争论过的那名太医。她垂头继续给章诚轩排脓,微微有些惊讶:“你不认得这方子?”

 “我乃太医院院使,家中世代行医,岂会不认得这排脓汤?”那太医见她如此问,愈发生气了,“但鲁王病情严重,单服排脓汤有何用?”

 “他的病情的确严重,所以我给他排脓引流了。”为了不影响她给病人治病的情绪,叶雨潇态度平和,耐心解释,“之所以用排脓汤,是为了给他消炎,防止感染。”

 即便是二十一世纪的现代,这一味排脓汤依旧常用于治疗化脓性感染;在这没有抗生素的古代,它自然是首选了。

 排脓引流,这位太医院院使并不太懂,毕竟先前他口口声声说的是截断鲁王的腿。但他对叶雨潇的治疗手段依旧不满:“就算你用排脓汤,也不该加上红花。鲁王伤成这样,腿又被你切了一刀,你却给他用活血的红花,居心何在?”

 苏素彤因为害怕,全程用帕子捂着脸,此时听见这一声“居心何在”,终于回过神来,冲到皇上面前,跪下了:“皇上,刚才院使所说的,您可听见了?齐王妃绝对是因为私怨,想要报复鲁王殿下,不然怎会给他用活血的红花?”

 红花活血,人人都知道,皇上看了看章诚轩伤口狰狞的腿,微微皱起了眉头。

 苏素彤瞧见了皇上的态度,不等皇上发话,便指使近旁的几名小太监:“快去把齐王妃拖开!”

 那几名小太监看看苏素彤,又看看叶雨潇,左右为难。

 叶雨潇按压切口,看着最后一点脓液排出,站起身来:“庸医混淆视听,苏三小姐也跟着掺和,你们宁肯看着鲁王无人救治,也不肯信我一回?”

 “齐王妃,圣上面前,你居然侮辱朝臣?”太医院院使,是正儿八经的五品朝臣,却被叶雨潇当众说是庸医,当即怒火冲天。

 “我只是说实话而已,你急什么?”叶雨潇擦了擦手,示意太监们把章诚轩抬到旁边的贵妃榻上去,“鲁王之所以病情严重,是因为脓液淤积,无法排除。难道这时候我该用止血生肌的药,好让脓液继续滞留体内?”

 院使被噎得无话可说,忿忿地哼了一声,终于消停了。

 苏素彤怕那伤口,不敢近前,见叶雨潇驳倒了院使,只好也不吭声了。

 一时排脓汤熬好,王安带着两名宫女,给章诚轩灌了下去。

 章诚轩虽然仍未醒来,但既然药能灌下去,就有一线希望。叶雨潇擦了擦额头上的汗,退至一旁,等待他苏醒。

 欧阳晟不知何时来到了她身旁,状似不甚在意地问道:“有几成把握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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