牛鬼蛇神(1/2)
福禧堂内,白太妃独自一人端坐厅上。她只是沉着脸,并未发脾气,但丫鬟婆子们却个个缩肩垂头,噤若寒蝉。
欧阳晟迈进厅内,浑似没有觉察到白太妃的低迷的心情,自顾自地行了礼,在下首坐下了。
白太妃见他跟没事人似的,脸色就更沉了:“阿晟,今日在保和殿,你竟为了叶氏,置我的脸面于不顾。难道在你心里,我这个亲娘,还抵不过叶氏?”
“娘,您此话从何说起?您是生我养我的娘亲,而叶氏是我时时刻刻想要休掉的女人,我怎么可能为了她,落您的面子?”欧阳晟却道。
“你竟还不承认?”白太妃气道,“今日在圣上面前,我刚说过叶氏不曾拜师学过医,你就给她请过江南名医为师。这难道不是在打我的脸?”
“娘,冤枉!”欧阳晟站了起来,“娘,您从小就教导我,做人要诚实。我谨记着您的教诲,才把实情讲了出来,绝没有要给您难堪的意思。”
敢情他在保和殿跟她对着干,是因为她把他教得太好了?白太妃一口气噎在了嗓子眼,上也不是,下也不是,憋得很难受。
欧阳晟站在下首,一脸坦然。
白太妃生了会儿闷气,忽然想起一件事来,目光微动,却又赶紧垂眸掩住:“阿晟,你对叶氏,是不是日久生情了?”
“绝无此事。”欧阳晟答得斩钉截铁,“我若对她动了心,岂会还不圆房?”
这倒也是,可是……白太妃脑中一时闪过许多想法,但脸上却一点儿没露,反而慢慢转起了佛珠:“行了,我知道了,你去吧。最近天气炎热,但你切莫多吃冰品,要注意身体。”
“是,多谢娘亲关心,您也要多保重。”欧阳晟躬身行礼,退出了福禧堂。
白太妃看着欧阳晟的背影远去,起身进了内室。
一名看似老态龙钟的婆子自暗处起身,给白太妃行礼。
“燕来。”白太妃唤那婆子道,“王爷曾给叶氏请过江南名医谭十召为师?”
“太妃怎会突然问起此等须末小事?”被称作燕来的婆子疑惑道。
“我想知道,这究竟是他为叶氏找的借口,还是确有其事。如果只是借口,他刚才为何还要继续骗我?如果是事实……在这个府里,居然还有我不知道的事情!”白太妃说着说着,语调渐沉,“无论是前者还是后者,他的翅膀,真的是硬了。”
燕来不以为意,安慰她道:“太妃无需多虑,或许王爷只是对王妃动了心,担心您迁怒于她,有意维护而已。”
白太妃没有接话,目光冷冷地扫过燕来的脸。
燕来心尖一颤,赶紧改口:“奴婢这就去查谭十召。”
“查谭十召有什么用?”白太妃的目光依旧冰冷,“王爷看似单纯,其实心思缜密,他既然把谭十召抬了出来,事后一定会把漏洞全部补上,不会让你查出任何破绽的。”
“那奴婢去查王爷。”燕来马上道。
“顺带着也查查叶氏。”白太妃道,“几乎是一夜之间,她的医术突飞猛进,口齿也变伶俐了,就像是换了一个人,这其中,一定有蹊跷。”
“是。”燕来应道。
“你去吧,当点心,别让人发现。”白太妃摆手道。
燕来腰肢一扭,姿态极其轻盈地遁入暗处,消失不见了。
白太妃离开内室,去了宴息处。
宴息处里,二夫人鲁氏和三夫人卫氏对坐在窗前的玫瑰椅上抹眼泪,四夫人孔氏和孔明月则正在安慰她们。
不用想就知道,她们是为了鲁池瑶和卫珺而来。鲁池瑶在大理寺审了这些天,已经获罪,即将流放千里。而卫氏受卫珺连累,回娘家受了不少气,又被三老爷埋怨,日子过得极不如意。
白太妃扫了她们一眼,朝罗汉床上坐了。
鲁氏扑到罗汉床边,跪了下来:“太妃,池瑶罪有应得,我绝不替她求情。但我指天发誓,她谋害太妃一时事,我绝不知情,还望太妃莫要怪罪于我,更不要怪罪于忠勇伯府。”
这是见鲁池瑶保不住了,干脆丢车保帅了?也是,忠勇伯府多得是如花似玉的嫡庶小姐,不差这一个鲁池瑶。白太妃暗自冷笑,脸上却笑得一团和气:“我们齐王府与忠勇伯府乃是姻亲,我岂会因为一名庶女,就与忠勇伯府交恶?二弟妹,你多虑了。”
鲁氏擦了擦眼泪,破涕而笑,回到了玫瑰椅上。
鲁氏刚离开罗汉床沿,卫氏又来了。她也挨着床沿跪了下来,抹着泪道:“太妃,卫珺被遣回家后,坚称她是被冤枉的,好几次试图自尽以证清白。我本来并不信她,但今儿却听说,王妃曾师从江南名医谭十召,且在保和殿上大放异彩,医术神乎其神。所以我就在想,那天卫珺跟王妃起冲突的时候,难不成真是王妃从中动了手脚,瞬息间弄残了卫珺的手臂,又眨眼间让她恢复如初,才让太妃和王爷都误会了?”
从今天的情形来看,还真有这种可能。白太妃暗自思忖着,道:“就算真是这样又如何?你我无凭无据。你可要知道,她今日救醒了鲁王,皇上对她大加赞赏,不但由着她羞辱了宜春侯家的三小姐,还送给她诸多赏赐,给足了她面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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