婚都还没结,洞房都还没进,就想到儿子成亲那儿去了?他这是中了小纂的毒吧?叶雨潇白了欧阳晟一眼,自己却又忍不住笑了。

 此时离天黑还早,想到欧阳晟好几年没回来过,叶雨潇起意带他到街上去逛逛,看看京城里的变化。

 欧阳晟欣然应允,两人骑上马,沿街一路逛,一路看。

 熙朝的城市不像现代那样,一天一个样儿,虽说过去了这几年,但城中的变化并不大,无非是这里酒楼倒闭了,那里又开了一家新赌场。

 欧阳晟很快就失去了兴致,对叶雨潇道:“这街上的变化,还不如安定巷和平安巷的大。”

 他这话,相当于是夸奖了,叶雨潇笑得很是开心:“那我带你到安定巷和平安巷去看看,你上回去的时候,还是以骗子的身份呢。”

 什么叫以骗子的身份,分明是他们眼拙,没认出来而已。欧阳晟暗自腹诽,但并未与她争辩。

 两人来到安定巷,巷口依然是官兵把守。叶雨潇给欧阳晟讲了这官兵的来历,欧阳晟听得津津有味,愈发对巷子里头的境况感到好奇,强烈要求进去看看。

 但叶雨潇毫不留情地拒绝了他:“巷子里都是女病人,你进去不方便。”

 欧阳晟很委屈:“我可是巷主的家属,就不能通融一下?”

 巷主?这是他给封的称号吗?叶雨潇笑着冲他摇头:“不行,巷主最贴面无私的。”

 欧阳晟佯装生气:“这巷子里头,绝大部分的房子都是我的,结果我却进不去,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?我要上官府告你去。”

 叶雨潇一点儿也不慌:“得了,咱们已经定亲了,现在是一家人。你去官府告我,京兆尹只会告诉你,这是家务事,自己回家解决吧。”

 一家人,这个词儿真是让人心情舒畅。欧阳晟愉悦地把缰绳一抖,去了旁边的平安巷。

 紧挨着平安巷巷口的,是济世堂。欧阳晟放慢马速,侧首看了一眼,问后面跟上来的叶雨潇:“济世堂现在的主人,是良嫔的哥哥?听说他来找过你不少麻烦?”

 “那都是过去的事了。”叶雨潇道,“济世堂已经被明澈医馆挤得快倒闭了,而自从良嫔生下了皇子,蔡劼就一心一意地做着国舅梦,很少上这儿来了。”

 自从良嫔诞下了小皇子,蔡劼就开始做国舅梦了?那现在恒王自尽,皇后被废,他这梦岂不是要越做越兴旺了?欧阳晟眼中浮出些许讥讽,轻哼了一声。

 但他很快想到今天是个大喜的日子,不能因为这些事影响心情,便抛开不再提,催马继续朝巷子里去了。

 来到男子医校门口,欧阳晟翻身下马,指着旁边还在装修的房子,问叶雨潇:“上次我就想问你,这两间院子打通,是要用来做什么的?”

 “我准备再开一家医馆,正常的,普通的医馆,男病人和女病人都可以来。”叶雨潇回答道。

 欧阳晟看了看男子医校门口的招牌,笑道:“你这是担心他们完成学业后,找不着差事,所以特意给他们建了个医馆?”

 “什么叫找不着差事?是因为我这医校教出来的大夫,本事太大,一般的医馆容不下。”叶雨潇白了他一眼。

 她这可不是说大话,男子医校里所教的手术、注射等等,不是熙朝传统的医馆能够接受的,就算他们能接受,也提供不了相应的器材和设备。

 欧阳晟明白她这话是什么意思,但他感到很奇怪:“这些年,京城就没有其他医馆效仿明澈?我想以你的性子,只要他们愿意效仿,你一定会尽力提供一切帮助的。”

 “他们倒是想,只是拿不出银子,或者不愿意拿出这么多银子来。”叶雨潇说着,转身指了指背后的明澈医馆,“那是医馆吗?那分明就是一栋烧钱的房子。”

 这倒也是,花得起银子的人,不会跟她一样开医馆,而开医馆的人,花不起这样的银子。欧阳晟忽然想到一个问题:“我不在的这几年里,你这医馆烧掉的银子,是不是越来越多了?”

 “是……”叶雨潇摸了摸鼻子,有点不好意思,“这几年,我开了马场,养了一百匹不赚钱的马;把你安定巷的房子占用了好几座,设为了天字号病房;向官府租用了官兵;开设了男子医校;筹备了新的医馆;开了药铺;在家里设了水粉作坊;还养了一大堆稀奇古怪的蛊虫……”

 这么多名目,数都数不过来了!欧阳晟摸了摸下巴,暗自琢磨,看来要努力赚钱了,不然供不起媳妇的这点爱好。

 他正想着如何养媳妇,媳妇却道:“不过,投入的多,赚的更多。这些成本我已经都收回来了,而且还赚了不少钱。你这几年在外打仗辛苦了,现在好容易回来,就让皇上给你安排一个闲差,好好歇一歇吧。家用的事问题你不用操心,我养你。”

 媳妇要养他?欧阳晟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,万般失落地道:“看来即便没有我,你也一样过得很好。”

 她不是这个意思,不要曲解好不好?叶雨潇开口欲辨,欧阳晟却抬手制止:“不用解释,我都知道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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