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如果娘娘今天想要跟臣妾说的话,只是这些,那臣妾可以告诉您,您这是多此一举。”叶雨潇微微一笑,“册立太子,虽然是皇上的家事,亦是国事,但无论是臣妾,还是颍川王,都没有想要偏帮谁的意思。无论谁被立为太子,无论谁将来会登上皇位,我们都会尽忠效国。”

 她不懂政治,但所谓纯臣还是听说过的,应该就是她所表达的这个意思吧。

 至于欧阳晟的想法,她很清楚,无论他们私底下支持谁,明面儿上都是不会露出来的,所以她的这个回答,应该可以代表他。

 良嫔显然对叶雨潇的这个回答很满意,亲自给她开了门:“有颍川王妃的这句话,我就放心了。”

 她说着,去挽叶雨潇的胳膊,但叶雨潇避开了:“娘娘刚才说了,希望臣妾能够不偏不倚,那我们还是保持适当的距离,不要太亲近才好。”

 话说得真好,希望他们保持中立,那为何要刻意地套近乎?保和殿上那么多人,那么多双眼睛,她们要是携手进殿,不知要传递出多少信息去。良嫔这个人哪,不但口是心非,而且太贪心,得到了一点儿,就想要得到更多。

 良嫔脸上的尴尬一闪而过,但很快就恢复了常态:“王妃说得是,你先请。”

 “娘娘在此,臣妾不敢逾越。”叶雨潇微微躬身,停下了脚步。

 良嫔见她坚持,没有再说,走在了她的前面。

 叶雨潇刻意在原地停留了一会儿,等良嫔已经走得不见了影子,才抬步朝大殿去。

 她刚走到殿后的台阶处,就见欧阳晟迎了过来。欧阳晟一脸严肃,看起来很不高兴,但眼睛里满是担忧。他走到叶雨潇面前,先上下打量了她一番,确定她安然无恙,方才拉起她的手,走到了廊下的角落里,问道:“良嫔没有为难你吧?”

 叶雨潇摇摇头:“没有。”

 欧阳晟这才松了口气:“那就好。我刚跟章诚轩聊完天,回来就听说你由良嫔陪着换裙子去了。那地方是女眷专用,我不好擅闯,但如果你还不出来,我就顾不了那么多了。”

 “放心,就算她想对我怎么样,也打不过我。”叶雨潇开了句玩笑。

 欧阳晟忽然就想起他们还不对付的那些日子里,她曾经用一根银针制住了他的事情来,不由得笑了。

 “良嫔非要陪我去换裙子,是为了要我的一句承诺。”叶雨潇道。

 “什么承诺?”欧阳晟问道。

 “她希望我们保持中立,不要插手册立太子的事。”叶雨潇道,“不过我看她那样儿,是更希望我们站在她那一边,支持小皇子。”

 良嫔有此举动,欧阳晟一点儿也不奇怪:“那你是如何回答她的?”

 “我告诉她,无论是你还是我,都会做个纯臣。”叶雨潇道。

 “你回答得很好。我们当然会做个纯臣。”欧阳晟说着,叹了口气,压低了声音,“说实话,这两位皇子,我一个都不想支持,皇上为什么不多生几个呢?”

 荣王懦弱无能,听说耳根子还软;小皇子的母亲和舅舅又都不是良善之辈,真是一个都扶不上墙。

 叶雨潇半开着玩笑地安慰他:“别急,皇上正当年,应该还能生。”

 皇上都打算册立太子了,就算以后再生出皇子来,名分已定,想要夺位,又是一番腥风血雨了。欧阳晟微叹一声,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,牵着叶雨潇的手,回了大殿。

 殿中乐声悠扬,喝彩声此起彼伏,原来是庆嫔给皇上献舞来了。

 叶雨潇回到食案前,问邻座的顾清颜:“今天这么多人,庆嫔怎么会来献舞?”

 她对宫里的娘娘们一点儿都不熟,这位庆嫔是谁,她也不清楚,但她知道,高品阶的妃嫔自持身份,一般不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献舞的。

 顾清颜凑过来道:“听说这位庆嫔娘娘已经失宠很久了,她们这些女人为了争宠,什么做不出来,当众献舞又算得了什么?只要能博皇上一笑,就什么都值了。”

 听起来既可怜又可悲,不过她们已然进了宫,关在这高墙之内,一切只能倚仗龙椅上的那个男人,不努力争宠又能做什么呢?不同于顾清颜语气里的鄙夷,叶雨潇还是挺同情她们的。

 欧阳晟递过来一盏酒,叶雨潇接过来喝了。她正打算斟一杯回敬过去,忽然四周惊呼声响起。

 “哎呀,庆嫔娘娘晕倒了!”顾清颜叫了起来。

 叶雨潇抬头朝大殿中央望去,果见穿着一身雪白纱裙的庆嫔倒在了地上,几个伴舞的舞姬停在原地,手足无措。

 三五个宫女急匆匆地跑向庆嫔,想要把她扶起来,可正在这时候,庆嫔的身下涌出了大量的鲜血,眨眼间把她的白裙染成了红裙。

 白色的裙子让这一幕显得格外触目惊心,殿中惊呼声再起。

 “天哪,庆嫔娘娘流血了!”

 “快快快,快叫太医!”

 “颍川王妃就在这儿,快请颍川王妃!”

 叶雨潇没等人来请她,迅速起身,跑到庆嫔身边,蹲下诊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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