丫鬟回答道:“柳州张家今天来看谢二小姐,谢二小姐非要张家带她走,张家人不肯,谢二小姐又哭又闹,动了胎气,牢里乱成了一团,杨二小姐就趁着乱,逃走了。”

 “柳州张家,就是谢紫嫣的婆家?”叶雨潇问道。

 丫鬟点了点头,道:“对,柳州张家,就是谢二小姐的婆家。自从她被关在了牢里,他们今天是头一回来看她。谢二小姐大概觉得这是她唯一出去的机会了,所以说什么都不让他们走。”

 叶雨潇有些疑惑:“杨淑慧又不是跟谢紫嫣关在同一间牢房里,就算谢紫嫣那边再乱,她也不可能逃走吧?”

 丫鬟道:“狱卒们发现杨二小姐不见后,才发现她那间牢房的栅栏,不知什么时候让她磨断了,只要轻轻一掰,就能掰下来。杨二小姐在牢里瘦了两圈,从破栅栏里正好钻出去。”

 “栅栏都让她磨断了?她用什么磨的?”叶雨潇诧异问道。

 丫鬟道:“狱卒说,看磨痕,是用的碎瓷片。有一次,她吃饭的碗摔破了,她应该就是那个时候,偷偷藏了一块碎瓷片。”

 仅用一块碎瓷片,那那么粗的栅栏磨断?这杨淑慧的毅力,还真是超出了她的意料。叶雨潇问道:“派人去追了吗?”

 丫鬟点点头:“京兆尹已经派人去了。”

 “有消息了吗?可有发现她的踪迹?”叶雨潇皱眉问道。

 丫鬟摇头:“还没有。”

 小纂奇道:“王妃,您为何担心这件事?杨二小姐是被岭南王世子关进牢里的,她越狱,该着急的人是岭南王府吧?”

 叶雨潇道:“她是岭南王世子关进牢里的不假,但缘由却跟戴姑娘有关。万一她对戴姑娘心怀恨意,伺机谋害,怎么办?咱们不能不防。”

 还真是!杨淑慧是因为跟戴佩兰抢李赞,才被李赞关起来的。小纂登时急了:“那她说不准也恨岭南王世子,咱们得赶紧通知岭南王府和戴姑娘,让他们早作提防。”

 杨淑慧越狱的事,岭南王府肯定早就知道了,不过他们再提醒一遍也不嫌多。叶雨潇道:“岭南王府那边,派人去知会一声就行。重要的是,挑几个侍卫给戴姑娘,必须保证她的安全。”

 小纂应着,马上派人去了。

 没过一会儿,小纂便来回报,称岭南王府已经派人保护戴佩兰了。

 李赞倒是个细心人,叶雨潇道:“就算岭南王府派了人,也把咱们的侍卫留下。戴姑娘还没嫁呢,怎能光靠夫家,显得咱们娘家没人儿似的。”

 小纂笑道:“奴婢就知道王妃会这样说,已经让咱们的侍卫留下了。”

 “看来你已经把我的脾气摸透了。”叶雨潇习惯性地去弹她的脑门,但大肚子却妨碍了她的行动。小纂连忙主动把脑门送了过去,惹得厅中丫鬟都掩着嘴笑,叶雨潇自己也乐出了声儿。

 这时候,丫鬟来报:“王妃,柳州张家的主母张胡氏和他的儿子张翰墨求见。”

 “谢紫嫣的婆婆和丈夫?”叶雨潇问道。

 丫鬟点头称是:“他们说是来向王妃道歉的。”

 道歉?他们又没得罪她,道哪门子的歉?如果是因为谢紫嫣谋害谢青灵,那他们应该上平南王府去呀。叶雨潇摸了摸鼻子,问满屋的丫鬟:“你们说,我见,还是不见?”

 “见。”小纂道,“就凭他们当初把谢二小姐赶出家门,就该见一见。”

 这理由满分。叶雨潇当即把手一挥:“请进来。”

 丫鬟很快把张胡氏和张翰墨带进了厅里。两人的衣着打扮,让叶雨潇很有些吃惊。他们竟是穿着粗布衣裳,张胡氏的袖口内,隐隐约约地还有个补丁。

 张家竟贫寒至此?怪不得谢紫嫣对这门亲事很不满意。不过,她出嫁时,不是带了很多嫁妆吗?这是不是说明,张家没有用过她一文钱?如果是这样,那这户人家的品性,倒是很令人佩服了。

 叶雨潇暗自琢磨着,冲张胡氏和张翰墨露出了微笑。

 张胡氏和张翰墨上前给她行礼,口称“颍川王妃”。

 叶雨潇请他们坐下,他们却不肯。张胡氏垂着头道:“都怨我们,才使得杨家二小姐逃出了牢房,实在是对不住。岭南王府那边,我们已经去道过歉了,但寻思着还得再来颍川王府一趟,跟您也赔个不是。”

 原来是为了杨淑慧的事。叶雨潇道:“她越狱,与你们何干,又不是你们放走的,你们大可不必自责,赶紧坐吧。”

 张胡氏和张翰墨这才落了座。

 叶雨潇见张翰墨虽然穿的是粗布衣裳,但却是个长衫,便问他道:“张公子是读书人?”

 张翰墨起身作答:““惭愧,略读了几本书,不敢自称为读书人。”

 张胡氏却是满脸自豪地道:“我儿是当年乡试第一名。”

 乡试第一名,那不就是解元了?那他是正经的举人呐,怎会混得如此落魄?叶雨潇面露不解。

 张翰墨的脸有些泛红:“我虽然中了举,但考进士却是屡屡落第。今年又要开秋闱,我想继续试一试,所以才进了京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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