平南王答道:“臣等前来,是想请皇上即刻提审杀害顾衡的真凶,并允许臣等参与审问。”

 皇上当即同意了:“凶犯现在就关在大理寺,朕这就派人给大理寺卿传话,你们去找他便是。”

 平南王行礼谢恩,退出了御书房。

 欧阳晟等人正在外面等着他,见到他出来,欧阳晟马上问道:“外祖父,皇上同意了?”

 “同意了。”平南王点了点头,“很爽快就同意了。”

 欧阳晟与章诚轩对视一眼,初步打消了对皇上的怀疑,看来那侍妾多半不是皇上指使的了。

 一行人在平南王的带领下,去了大理寺。大理寺卿此时已经接到了皇上的口谕,与他们相互问候一番,领着他们去了地牢,把杀害顾衡的侍妾提了出来。

 欧阳晟留神打量那侍妾,年约三十,相貌中上,并无狐媚之态,看来韩氏在挑人时,是下了一番功夫的。她披散着头发,衣裙上沾满已干透的血迹,但全身上下并无殴打过的痕迹。这说明,没有人对她严刑逼供,或试图杀她灭口,欧阳晟进一步打消了对皇上的怀疑。

 韩氏见到程蝶飞,没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,冲上前去,边哭边骂:“蝶飞,我和世子何曾亏待过你,你怎么这么狠心,竟杀了自己的枕边人……”

 顾元朗赶紧劝慰:“娘,事情还没调查清楚,您别着急。咱们且先坐下,审一审她再说。”

 韩氏这才渐渐止住了眼泪,随他到旁边坐了。

 大理寺卿与平南王他们客气了几句,占了主审官的位置,平南王等人则在旁边的椅子上依次坐了。

 落座后,大理寺卿先请平南王示下,待得他点了头,方才开口对程蝶飞道:“报上姓名!”

 程蝶飞满脸悲痛,眼神里却透着一丝迷茫。她抬起头来,看了看大理寺卿,又把头垂了下去:“程蝶飞。”

 大理寺卿又问:“身份?”

 程蝶飞回答道:“奴婢是顾将军的侍妾。”

 既然自称奴婢,那便是卖身与平南王府了?一个卖身契捏在别人手里的侍妾,竟敢杀害主家?她莫不是脑子坏掉了?大理寺卿觉得有点不可思议,愣了一会儿才继续问:“你跟了顾将军多少年了?”

 程蝶飞答道:“十三年了。”

 大理寺卿又问:“可有子嗣?”

 程蝶飞摇了摇头:“没有。”

 跟了顾衡十三年,却没有一儿半女,为什么?莫非是她去边疆前,就让韩氏给灌了绝子汤了?如果是这样,那她是否因为此事,恨平南王府待她太薄,所以杀了顾衡?大理寺卿猜测着,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:“你为何要杀顾将军?”

 程蝶飞满脸悲切地摇头:“奴,奴婢不知道……奴婢明明是去给将军值夜的,不知道怎么刀就到了手里……将军还浑身是血……”

 她这是什么话?难不成是有人把她敲晕,再杀了顾衡,最后把刀塞进了她手里,栽赃嫁祸?大理寺卿皱了皱眉头,侧身征询平南王的意见:“王爷,这程蝶飞说得不清不楚,不如咱们传证人来问问?”

 有证人?那敢情好。平南王连忙应允:“快传。”

 大理寺卿交代了左右一声,马上便有个身着军服的兵士被带了过来。

 平南王认出了来人:“你是顾衡的亲兵顾五?”

 “是属下,王爷。”顾五下拜行礼。他双眼红肿,显然为了顾衡的死,哭了不止一次两次了。

 他是顾衡捡来的孩子,从小跟在身边,跟着他姓了顾。这样的人的证词,应该是可靠的。平南王点了点头,示意大理寺卿开始。

 大理寺卿便问顾五道:“是你发现程蝶飞杀了人的?”

 “是。”顾五说着,狠狠地瞪了程蝶飞一眼,“边关虽说艰苦,但将军可没薄待过她,银子全给了她,要什么买什么,她却居然蛇蝎心肠,趁着将军熟睡,把将军给杀了。”

 “那你是如何发现她杀了顾将军的?”大理寺卿又问。

 顾五道:“那时我正在屋外巡夜,忽然听见程姨娘在屋里尖叫,我赶紧带人冲进去,却发现她手握匕首,满手是血,而将军的胸前有个大窟窿,人已经……已经没气了。”

 大理寺卿的眉头再一次皱了起来:“所以,你只看到了结果,并没有看到她shā • rén 的过程?”

 “对。”顾五点了点头,“但我敢肯定,就是她杀了将军。”

 “为何如此肯定?”大理寺卿问道。

 顾五道:“将军所住的营房周围,有人不间断巡逻,所有巡逻的人都能证明,当夜将军屋里除了将军自己,就只有程姨娘了,没有第三个人,那人不是程姨娘杀的,还能是谁?总不能是将军自己杀了自己,再把刀塞到程姨娘的手里去的吧?”

 哦,如此说来,凶手确是程蝶飞无疑?可她的口供含含糊糊,不清不楚,实在是让人头疼。大理寺卿无意识地摸着案上的惊堂木,很有些犯难。

 欧阳晟与平南王小声地交流了几句,两人心中都有疑惑。如果人是程蝶飞杀的,她为什么不逃,为什么不销毁证据,而是放声尖叫,吸引人来抓她?这不是自投罗网吗?哪有人这么傻的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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