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雨潇又问:“你请这些大夫来的时候,是当天临时去请的,还是头一天预约的?”

 “当然是头一天预约的,有的还得提前两三天预约呢。”独老四道,“如果是当天临时去请,他们不一定有空。”

 “那你预约了这些大夫的事,除了你自己,还有谁知道?”叶雨潇继续问。

 “我一个人住,连个仆从都没有,除了我自己,还能有谁知道?”独老四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样问,满脸茫然。

 “你再仔细地想一想。”叶雨潇道,“比如那几天,有没有人向你打听过此事。”

 独老四仔细地想了一会儿,忽然把脑袋一拍:“菜头张!如果说有谁跟我打听过,那就一定是菜头张了。”

 “菜头张是谁?”叶雨潇忙问。

 独老四道:“我因为这个病,平时不出门的,我每天吃的菜,都是一个菜农挑着担子到门口来卖给我。这个菜农姓张,所以我管他叫菜头张。他给我送菜有一两年了,跟我熟得很,总是趁着卖菜的功夫,跟我拉拉家常。他的确总跟我打听大夫治病的事,但他跟我算是老熟人了,关心我的病很正常吧?王妃,您为什么要问这个?莫非我被人打杀,跟菜头张有关?”

 叶雨潇道:“的确很有可能有关系。我现在就叫画师进来,你把菜头张的长相告诉画师,让他画下来,我再命人拿着画像,找菜头张去。”

 独老四一听他被人打杀是跟菜头张有关系,登时急了:“不用画像,那菜头张的左脸上有个瘤子,足有半个拳头大,他这会儿应该就在城西的菜市上卖菜,你们一去就能找到他了。”

 原来菜头张还是瘤子张?欧阳晟马上委托章诚轩带人去了城西的菜市,果然很快就找到了脸上有瘤子的菜头张,将他带到了颍川王府。

 欧阳晟把菜头张带到临时病房,还没等他开口问,独老四就指着菜头张叫道:“就是他,就是他找我打听过大夫的事!”

 他喊叫着,又质问菜头张:“我跟你有什么怨什么仇,我照顾了你一两年的生意,你却要喊人来杀我?”

 菜头张满脸的莫名其妙:“我什么时候喊人去杀你了?我要有这本事,至于天天起早贪黑地挑着担子来卖菜?”

 独老四还要再说,叶雨潇制止了他,问菜头张道:“是谁让你打听独老四请大夫治病的事的?”

 菜头张道:“没人让我打听,是我自己关心独老爷的病,所以每天来给他送菜的时候,就随口问了几句。”

 “哦?”叶雨潇问道,“你家住在哪儿?”

 菜头张明显地犹豫了一下,但还是回答了她:“就住在城郊。”

 叶雨潇道:“那你现在就带着我们王爷去你家。”

 她说完,转头对欧阳晟道:“阿晟,你带着人,去他们家好好地搜一搜。如果是有人授意他这么做的,多半会有银钱交易,所以,只要在他家搜出跟他的收入水平不相符的银子来,那他刚才就肯定在说谎。”

 欧阳晟应着声,马上就要带菜头张走。

 菜头张马上就慌了:“别别别,别搜。不,不,不能搜。”

 “为什么不能搜?莫非你家里真的藏着大笔的银子?”叶雨潇挑了挑眉头。

 菜头张犹豫了一下,问道:“是不是只要我说实话,你们就不会搜我家?”

 “是。”叶雨潇很肯定地回答了他。如果他老实交代,到时候去搜他家的人就不是他们,而是官差了。

 菜头张像是松了口气,道:“那行,只要你们不搜我家,我全都告诉你们。的确是有人给了我一笔银子,让我向独老爷打听有哪些大夫要上他家治病,具体是什么时间登门。我寻思着这打听的不是什么阴.私,就答应了,再说我也需要一笔银子,去摘掉我脸上的瘤子,我因为这瘤子,一把年纪了还打着光棍呢,传宗接代都耽误了。王爷,王妃,我并没有打听什么了不得的大事,这不算犯法吧?”

 “违法不违法的,本王说了不算。”欧阳晟道,“但如果你不赶紧交代是谁指使你这样做的,那就肯定要蹲大牢了。”

 蹲大牢?菜头张慌了:“我不知道那人是谁,我问过他,他不肯说呀。”

 “那他长什么样,你还记得吗?”欧阳晟问道。

 “记得,记得。”菜头张连连点头。

 欧阳晟便叫了画师进来,对菜头张道:“你现在把那人的相貌,原原本本地讲给画师听。只要能找到那个人,你多半就没事了。”

 这话的意思是,如果画得不像,找不到那个人,他就有事?菜头张越发慌了,赶紧跟画师描述起那人的长相来。

 画像很快画好了,那是个面颊消瘦,眼睛细长,大概三十来岁的男人。欧阳晟和叶雨潇拿着这画像,去了厅里,让大家都辨认了一番,但没有一个人见过他。

 章诚轩道:“既然他们花了这么大的功夫,布下了这么大的局,此人多半是易过容的,即便去找,也多半找不到。”

 欧阳晟道:“找不找得到这个人,那是官府的事了。我觉得,我们已经能够自证清白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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