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过中饭,又歇了一阵儿,车队继续前行。

 叶雨潇盘腿坐在车上,拿着一张地图,跟两个孩子一起看。欧阳晟跟她说过,他北巡的第一站是广安府,离京城只有两天的路程,所以他们最早明天晚上,最晚后天早上,就可以和他见面了。

 辰哥儿和酉哥儿兴奋得很,一边一个挤在地图前,叽叽喳喳地议论着,等见到爹爹后,要怎么跟他玩儿。

 他们再走半天,将会抵达绵云县,打头的奴仆已经在那儿订好了客栈,只等他们去入住了。

 天色渐晚,夜幕降临,两个孩子开始昏昏欲睡。叶雨潇搂着他俩,轻轻拍着:“睡吧,睡沉了也没事儿,待会儿到了地方,娘让人把你们抱下车。”

 她正说着,马车忽然剧烈一抖,小桌上的茶壶茶杯全哐当当地掉了下来。

 “怎么回事——”叶雨潇一句话还没问完,就见一支利箭破窗而入,嗖地一声擦着她的脸过去,深深地插进了车壁里。

 叶雨潇看着那颤动不止的箭尾,心下大惊,赶紧抱着两个孩子,就地趴下了。

 银环赶紧有样学样,趴在了角落里。

 “有刺客!”

 “快护住王妃和公子!”

 车外侍卫们的声音响起,伴随着长剑挥挡利箭的铮鸣声。

 叶雨潇治病救人是一把好手,但应对刺客没多少经验,只好趴着不动,小声安慰两个被吵醒的孩子:“有坏人要杀我们,但侍卫把他们拦在外面了,你们别怕,乖乖地趴着别动,这样就算有箭射进来,也伤不着你们。”

 酉哥儿听话地点了点头,把手臂伸平,趴好了。

 辰哥儿却是跃跃欲试:“娘,我会功夫,让我去反杀刺客!”

 就他这小身板,还反杀呢?叶雨潇忍俊不禁:“等你长到刺客腰那么高的时候,再去反杀不迟。”

 辰哥儿不高兴地嘟囔:“娘您又没有见到刺客,怎么知道我没有他的腰高?”

 叶雨潇侧耳听着外面的动静,没心思再跟他开玩笑,只是把他紧紧按住,免得他真跳起来朝车外跑。

 但让她没想到的是,趴着也不是万无一失的,很快,车窗外就亮起了火光,车身还传来了焦糊味儿。

 钱宝戟焦急的声音从车外响起:“王妃,刺客躲在暗处,放了火箭,车已经燃起来了,您和小公子赶紧出来!”

 竟有如此阴险的刺客?叶雨潇赶紧和银环一人护住一个孩子,爬到车门口,再由钱宝戟带人接了下去。

 此时好几辆马车已经燃起了大火,火光熊熊,几乎映亮了漆黑的天。

 钱宝戟急道:“王妃,这一片都是枯草地,火箭的箭头上又浸透了油,过不了多大会儿,这一片地儿都会成火海,您和两位公子趁着火势还没起来,赶紧朝上风口跑,属下带人在这里牵制刺客,给你们打掩护。”

 叶雨潇点点头,让管事和管事妈妈们召集奴仆,一起朝着上风口跑去。钱宝戟拨了一半侍卫护送他们,另一半则留在原地,与暗处的刺客周旋。

 两名男仆分别把酉哥儿和辰哥儿护在怀里,一路跑得飞快。其他奴仆自发自觉地把他们和叶雨潇护在了中间。

 眼瞅着离失火地越来越远,众人松了口气,停下歇口气。正在这时,变故突生,数十名黑衣人从暗处悄然出现,迅速分作两拨,一拨人就地蹲下,拉满了弓箭,另一拨人手持长剑,直扑叶雨潇而来。

 她的侍卫们赶紧拔剑迎向黑衣人,但人数悬殊,尽管有男仆从旁相助,还是很快落了下风。

 叶雨潇很想带着两个孩子赶紧跑,但周围的弓箭手开始嗖嗖地放箭,他们连躲的地方都没有,要不是有几个忠仆给他们做了人墙,他们只怕已经倒下了。

 这些刺客训练有素,功夫一点儿不亚于她的侍卫。到底是什么人,才能指使得动如此“高素质”的杀手?叶雨潇正暗自思忖,忽闻侍卫和奴仆们齐齐惊呼,原来是有一名杀手闯过了人墙,手举长剑直刺她心口来了。

 前有剑,后有箭,这可怎么躲?叶雨潇心一凉,干脆闭上了眼。

 但意想之中的疼痛并未来临,只听见了佳蕙的一声惨叫。她睁开眼一看,佳蕙已经倒在血泊之中,而刺客的剑尖上还沾着血。

 是佳蕙替她挡了一剑?叶雨潇顾不得刺客还在跟前,蹲下查看她的伤情。

 杀手趁机举剑又刺,侍卫们转身回护,但却被乱箭牵制,根本无法靠近。

 众人正焦急万分,忽然从绵云县的方向传来了许多马蹄声,隐隐地还有火把的光亮。

 “是官兵!是绵云县的官兵来了!”

 “他们肯定是看到了大火,赶来救火的!”

 有眼尖的侍卫和奴仆高声喊了起来。

 再厉害的杀手,也是怕官兵的,那刺客再顾不得杀叶雨潇,转身就跑。而其他刺客亦是如此,眨眼间就隐身于黑暗中,消失不见了。

 待得骑马的那些人到了跟前,果然是绵云县的官兵。他们听说是颍川王妃遇袭,大为紧张,一面留人协助他们救火,一面派人去县中请求增援,追捕刺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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