辛媒婆给周氏列了份长长的名单,周氏找来一名心腹管家,让他带着小厮,按着这名单,挨个去调查。

 孟桂英极力阻拦:“娘,您就因为这媒婆的几句话,就要大动干戈,闹得沸沸扬扬?媳妇的脸可朝哪儿搁呢?”

 周氏不为所动,依旧让管家带着小厮去了:“如果你是被冤枉的,难道不想证明自己的清白?被人扣一口大黑锅,却又不澄清,才是最难过的吧?”

 孟桂英无话可说,直觉得浑身发冷,只好默默地祈祷辛媒婆给的名单没有用,管家找不到人,即便找到了人,也套不出实话来。

 很可惜,她的祈祷没有什么效果,很快,管家就回来向周氏复命:“夫人,辛媒婆说得没错,的确是咱们府大夫人找了一帮三姑六婆,四处造谣,诋毁颍川王妃和咱们府的三夫人。”

 “所以,害如烟早产的人,就是咱们府这位大夫人了?”周氏很平静地说着,一步步地走到孟桂英面前,狠狠地扇了她一个耳光。

 孟桂英身为成国公的长孙媳,未来的宗妇,竟被婆母当着下人的面扇了耳光,这件事,大概能成为她一辈子的污点吧。

 她登时紧紧咬住下唇,泪如雨下,羞臊得恨不得打个洞钻进去。

 成国公夫人也气得慌,她造谣颍川王妃也就算了,居然还造谣自己的三弟媳,把她给气早产了。顾如烟怀着的,可是她目前唯一的曾孙子!

 周氏扇完孟桂英耳光,十分冷静地走回座位上,对成国公夫人道:“娘,没什么好说的了,让老大休妻吧。”

 成国公夫人吓了一跳:“你要休掉桂英?”

 他们这种人家,可不是小门小户,婚姻也不是他们小两口子的事,一旦把孟桂英休掉,就意味着跟她的娘家魏国公府绝交了!

 周氏满脸严峻:“娘,她这样做,跟谋害我们成国公府的子嗣有什么分别?这样恶毒的人,如何当得起我们刘家的宗妇,如何成为未来的成国公夫人?”

 谋害子嗣,不管在高门大户,还是小门小户,抑或是皇家,都是最恶劣的罪行了。成国公夫人一时竟不知如何为孟桂英说话了。

 周氏问成国公和成国公世子道:“这封休书,是国公爷来写,还是世子爷来写?”

 成国公,是刘显鐗的祖父;成国公世子,是刘显鐗的父亲。这封休书,谁来写都行。

 成国公和成国公世子都一时没有接周氏的话。身为成国公府的男人,他们要考虑的东西,远比周氏要多。

 周氏见他们犹豫,便道:“我知道你们在顾忌什么,但如烟被气早产是事实,咱们总得给平南王府一个交代吧?我们现在不主动休掉老大媳妇,难道等着平南王打上门来?”

 成国公和成国公世子顿时一凛,终于明白了周氏的意思。

 不管他们顾不顾忌魏国公府,都必须把孟桂英休掉,不然平南王府怎会善罢甘休?那一家子,可都不是好惹的主儿。

 更何况,这次孟桂英得罪的不止顾如烟一个,还有个平南王的外孙女,叶雨潇。

 成国公和成国公世子不再犹豫,争先恐后地喊人拿了笔墨纸张来,准备写休书。

 就在笔尖刚要落下之时,外面忽然匆匆忙忙跑来个丫鬟,气喘吁吁地道:“国公爷,老太君,世子,夫人,大少爷犯病了,正到处找大夫人呢!”

 成国公夫人吃了一惊:“快让老大媳妇过去!”

 成国公拿着笔的手,就有点落不下去了。

 孟桂英朝他看了一眼,冲众人行了个礼,跟着丫鬟走了。

 周氏沉着脸道:“老大犯病,找她有什么用?分明就是故意不想让我们写休书。”

 成国公和成国公世子相视一眼,没有作声。

 他们都不傻,一眼就能看出来,刘显鐗是故意装犯病,来解救孟桂英的。

 可是,装病也是一种态度,说明他不愿意休掉这个媳妇。

 成国公夫人叹了口气,劝周氏道:“既然显鐗舍不得他媳妇,这事儿就再缓缓吧。他跟桂英成亲这么多年了,有感情。再说了,他病成这样,万一咱们忤了他的意,真把他愁出个好歹来,该怎么办哪?”

 成国公和成国公世子听得连连点头。刘显鐗病着,不能让他生气。

 周氏仍然不高兴:“我看显鐗的病,就是让她克出来的。”

 成国公夫人只好又劝了她几句,让成国公世子陪着她回房去了。

 他们两口子走后,成国公夫人对成国公道:“咱们这个大儿媳妇,太要强了,眼里容不得沙子。桂英有错,该罚就罚,怎么一张口就要休掉她呢?”

 成国公不好评价自己的儿媳,只道:“显鐗的病,只怕多半是治不好了。等他去后,总得有人给他守着,不能在这时候休掉他媳妇。”

 说得是,如果现在休了孟桂英,等刘显鐗死了,他们这一房,就真的没人了。成国公夫人颇为赞同,连连点头。

 正在这时,外面传来了奴仆们喜气洋洋的吆喝声——三夫人生了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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