百合遣退了屋里的其他宫女和内侍,这才道:“公主,您知道皇上为何不肯把小皇子养在您的膝下吗?”

 “为什么?”迦岩玉问道。

 “那是因为颍川王和颍川王妃。”百合道,“据说小皇子的命,是颍川王妃救的,他们两口子一直竭尽全力地在扶持小皇子,皇上已然把他们当做了小皇子最大的靠山。而您,之前和颍川王还有颍川王妃有过节,皇上认为你们不和,自然不会把小皇子养在您的膝下了,他是担心会让颍川王和颍川王妃不高兴。”

 “其实是绿绒跟他们不和,跟我有什么关系?”迦岩玉有点气闷。

 “您是这样想的,但皇上还有颍川王、颍川王妃可不会这么想。在他们眼里,您跟暗香公主都是远南国的人,自然是同一派的。”百合道。

 “所以是因为颍川王和颍川王妃碍事,所以皇上才不肯把小皇子养在我的膝下?”迦岩玉像是在问百合,又像是在自言自语。

 “这是肯定的。”百合听见了迦岩玉的话,回答了她,“公主,只要有颍川王和颍川王妃在,您就不可能把小皇子养在膝下的。”

 迦岩玉听后,沉吟不语。

 百合生怕她动摇退缩,连忙又道:“公主,您不能坐以待毙了,必须干净出手,打压颍川王和颍川王妃,不然将来小皇子登上皇位,颍川王必定就是摄政王。到时候,哪里还有您站的地儿?如果他们觉得您碍事儿,害了您的性命都是有的。”

 权力斗争有多残酷,不必百合来提醒。迦岩玉从小生长在远南国宫廷,她比谁都更清楚。只是,这件事说起来容易,做起来太难,颍川王和颍川王妃在大熙根深叶茂,单凭她,如何撼得动?迦岩玉依旧久久未语。

 百合察言观色,猜到了她在担忧什么,便对她道:“公主,您在大熙势单力薄,现在最需要的便是盟友。”

 “这还用你说?”迦岩玉带着几分不高兴,斥道,“可我该上哪儿去找盟友?现在我周围全是大熙人,所谓非我族类,其心必异,他们怎么可能真心跟我合作。”

 “公主,敌人的敌人,就是朋友,对吗?”百合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,给迦岩玉出主意,“颍川王和颍川王妃,扶持的是小皇子,而跟小皇子争抢皇位的人是谁?太子呀。您这时候去找太子合作,跟他讲清楚利害关系,他肯定会答应的。”

 “你是觉得太子傻,还是我傻?”迦岩玉狠狠地瞪了她一眼,“我要的是把小皇子养在自己膝下,等此事成功,我便是小皇子的养母,太子的仇敌,他会愿意跟我合作?”

 “公主可以哄着太子嘛。”百合却道,“您可以告诉他,您想把小皇子养在膝下,只是为了后半生不那么孤单寂寞,您是绝对不会让小皇子跟他抢皇位的。”

 “太子会信?”迦岩玉嗤道。

 “他会信的。”百合自信满满,“公主,您想啊,倘若小皇子的背后站的人是颍川王和颍川王妃,太子有胜算吗?但如果小皇子背后的靠山换成了您,您在熙朝无权无势,拿什么跟太子抗衡?所以,太子想要登上皇位,自然是把小皇子养在您的膝下最为保险,对他的威胁最小了。”

 好像是这么个理,迦岩玉仔细地琢磨了一番,微微地点起了头:“看来我得找个机会,跟太子好好聊聊了。”

 “公主,机会是自己创造的。”百合又道,“您声称自己刚进宫,十分孤单,想找暗香公主带太子进宫,陪您好好说说话,这不就能见到太子了?”

 “让太子陪暗香公主进宫,他能弄懂我的意思吗?”迦岩玉质疑道。

 百合道:“如果他弄不懂,那他就不配成为您的合作伙伴了。”

 这倒也是,想要扳倒颍川王和颍川王妃,太笨怎么能行?迦岩玉点点头,让百合找人替她捎话去了。

 如今迦岩玉是宫妃,是太子和暗香公主的长辈,她有令,二人不敢不从,第二天就来到了漱芳斋。

 太子一见到迦岩玉,就微微一笑:“不知贵妃找儿臣来,有何赐教?”

 暗香公主诧异道:“她显然是找我,顺便让你作陪的,怎么成了专门找你了?”

 迦岩玉笑了一声,给太子和暗香公主赐了座。太子不错,一下子就明白了她的用意,至于暗香公主,她一向这么蠢,忽略不计了。不过,她一点儿也不担心暗香公主坏事,因为她比他们更恨叶雨潇。

 迦岩玉让宫女给他们上了茶,随后遣退了所有宫女和内侍,只留下了百合。

 太子看了看那茶水,但并没有喝,只是问迦岩玉:“贵妃若是有话,不妨直说。”

 迦岩玉端起茶水吹了吹,问道:“我有点好奇,在大熙,一旦当上了太子,是不是就只有登基为帝这一条路可走。”

 太子笑了:“如果不是为了登基为帝,又如何会被册封为太子呢?”

 迦岩玉也笑了:“那一旦太子被废呢?是当个闲散王爷过一生?”

 “那怎么可能?”接住她的话的人,竟不是太子,而是暗香公主,“所谓成王败寇,太子一旦被废,就只有死路一条了。新任太子怎么可能容许他活在世上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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