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上回到承明宫,冷静下来,仔细地把整件事从头到尾思考了一遍。随后,他把欧阳晟传进宫,命他和魏公公从细节处,一一查起。首先,出现在冷宫的男人,姓甚名谁,住在哪里,他的家人又在哪里;其次,跟他联络,教唆他进宫的人是谁;最后,给他开宫门的是谁,全部都得查出来,一个也不放过。

 欧阳晟和魏公公的办事效率很高,不到一天的时间,就全部查完了,前来向皇上禀报。

 “皇上,那男人姓王名六,是京城街上的一个闲汉,平日里全靠帮人跑腿办事赚点钱养家糊口。他家中有父母,有妻儿,全被关在郊外的一间屋子里,但臣带人去的时候,屋子周围已无人看守,只有门反锁着。臣把他的家人带到大理寺,命大理寺卿协从审问,他们一口咬定,是皇后派人将他们抓走,以胁迫王六。”

 欧阳晟站在御案前,向皇上禀报他和魏公公调查的结果。

 皇上听后,皱眉不语,过了一会儿,才问:“就查到这些?”

 “据王六的家人称,当时冲进他们家,抓走他们,并胁迫王六的人,一共有五六个,其中领头的那个男人,眉心中间有颗黑痣,而黑痣上还长着一根毛,十分地显眼。”欧阳晟继续道。

 皇上猛然抬头:“就是这个眉心中长有黑痣的男人,自称是皇后派去的?”

 “是。”欧阳晟回答道。

 皇上右手猛地攥成了拳头,久久没有松开。

 怎么,皇上认识此人?欧阳晟心生疑惑,但没敢多问。

 许久过后,皇上才又问道:“是谁给王六开的宫门,可有查出来?”

 “查出来了。”欧阳晟回答道,“给王六开宫门的,是一个名叫王天却的侍卫,他自称是王六的本家,所以与他行了方便,但实际上,是因为他收到了一张署名皇后的字条。王天却称他收到字条后,认为是皇后娘娘的懿旨,不敢违背,所以才给王六开了宫门。”

 “字条可还在?”皇上问道。

 “在,臣带来了。”欧阳晟说着,取出一张字条,奉给了皇上。

 皇上接过来一看,字条上果然写着命王天却给王六开宫门等语,而且署名正是皇后。

 皇上捏着纸条,久久不语。

 欧阳晟等了许久,都没等到皇上的回应,只得问道:“皇上,莫非此事当真是皇后所为?”

 皇上却是缓缓摇头:“她身在冷宫,自身难保,哪有这个本事。”

 欧阳晟疑惑问道:“那……”

 他还没问完,皇上就摆了摆手:“即便朕猜出是谁干的又能如何?朕没有证据。”

 欧阳晟也隐约猜到了是谁,道:“此人甚是狡猾,不管做什么,都打的是皇后的旗号。若非皇上英明,当真就要被她骗过去了。”

 他不着痕迹地拍了皇上一记马屁,皇上很是受用,但还是叹气:“是朕这个皇上无能,明知是谁在陷害皇后,却无能为力。”

 在大熙,谁能让九五之尊的皇上无能为力?答案呼之欲出,惟有太后了。欧阳晟微微垂头,没敢接话。

 皇上长吁短叹了好一会儿,冲欧阳晟和魏公公摆了摆手:“罢了,宫里多得是糊涂账,不差这一笔,这件事,就这样算了吧。”

 魏公公与欧阳晟对视一眼,大着胆子问道:“皇上,贵妃那边,该如何处置?”

 皇上重重地哼了一声,道:“她本来就该待在冷宫,还需要朕如何处置?”

 魏公公明白了,连声称是,与欧阳晟退出了承明宫。

 慈宁宫。

 太后跪在小佛堂里,一手敲着木鱼,一手捻着佛珠,看似专心礼佛,耳朵却是高高竖着,留意着外头的动静。

 柳嬷嬷从外面进来,轻唤了一声:“娘娘。”

 太后马上睁开了眼睛。

 柳嬷嬷快步上前,小声地道:“娘娘,皇上已经审完王六了。”

 “人呢?”太后沉声问道。

 柳嬷嬷摇摇头:“皇上命人把他带去了天牢,估计是秘密处死了。”

 王六本来就是死路一条,太后才不关心这个:“皇上是如何定案的?”

 “奴婢不知。”柳嬷嬷继续摇头,“奉皇命去查案的人,一个是颍川王,一个是魏公公,这两个人的口风都严得很,奴婢什么都没能打听出来。”

 “那皇上是如何发落皇后的?”太后皱眉问道。

 “皇上并未发落皇后,皇后一切如常。”柳嬷嬷回答道。

 皇后一切如常?!太后不敢置信地抬起了头。

 柳嬷嬷犹豫了一会儿,还是把事实告诉了她:“娘娘,这事儿和咱们的计划有点出入,皇上接到杏儿那丫头的报信儿后,赶到了冷宫,但看到的却是贵妃衣冠不整地跟王六躺在皇后娘娘的床上。”

 “什么?!”太后大吃一惊,“怎么不早说?!”

 柳嬷嬷低下了头。

 太后气得把佛珠一甩:“迦岩玉怎么会跟王六躺在同一张床上?”
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