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应天!”

 只是这一次,他真的不想再坚持了。

 对不起,父亲。

 应天放任自己堕落下去,一直沉沦到无光的深渊之底,他不想去思考太多,逐渐忘记了痛苦,忘记了过去,忘记自己是谁,忘记了一切……

 可是。

 似乎还有一个人……

 应天的身体突然再一次剧烈战栗起来,一直无法靠近他的唐都抹了一把脸,不顾自己身上那些大大小小甚至连系统都来不及修补的伤口,和如同跳水一般飞速下降的精神力值,再一次不顾一切地试图靠近他。

 狂风呼啸,黑雾弥漫,还有滚滚污水一次又一次把他冲得摇摇欲坠,坍塌的高塔掀起万丈烟尘,唐都好几次躲闪不及,被那些落石当场砸的头破血流。

 但他不敢多用神秘卡牌,因为消耗不起。

 系统:“宿主精神力值已降至30。”

 系统:“宿主精神力值已降至20。生命力快速下降中……请立即远离污染源!请立即远离污染源!”

 系统:“宿主精神力值……已……”yushugU.СOm

 到最后,就连系统的声音,唐都都已经听不真切了。

 他的世界蒙上了一层混沌的血雾,别说行动了,就连呼吸都带着难以忍受的痛意。

 但是唐都知道,自己不会被神秘同化。

 原因很简单:他从应总督那里找到的资料不止有给辰宵的药物研究报告,还有当初大哥明令禁止他去探查的、以人体器官为收容物封印高级神秘的办法。

 他到底还是选择了这条路,义无反顾。

 上一次,是应天把自己从深渊里拉了出来。

 现在轮到他了。

 “应天,醒醒……”唐都虚弱道,他淌过一地污泥,摇摇晃晃地走到那道依靠在废墟边上的青年面前,便再也坚持不住,噗通一声跪倒在他边上,用海神之剑支撑着身体,艰难地喘.息起来。

 应天安静地看着他。

 他的眼眶已经变成了两个骇人的黑洞,就像瓷娃娃一样,四肢逐渐被裂纹爬满,明明是人类难以忍受的酷刑,但他却安静的像是一个坏掉的木偶,毫无声息,一动不动,看得唐都抑制不住地咬牙颤抖。在来的路上他看到了帕里克的尸体,男人死得很惨,但他现在只嫌自己没有把对方千刀万剐。

 “对不起,”唐都低声道,“我来晚了。”

 如果他能早点察觉到陷阱,如果他能早点赶到,如果他们能再早一点相遇……会不会一切就变得不一样了?

 不过,现在也不迟。

 唐都伸出手,小心翼翼地把自己即将彻底碎裂的爱人搂进怀里。付出一切才得到的《光辉之书》残页在他的胸膛前泛着微光。

 “是你让我来到这个时代的,”他轻声呢喃着,干燥开裂的唇轻轻蹭过应天冰冷的侧脸,“记得把我带回去。”

 “我等着你。”

 血肉融化在怀中,时隔数百年,心跳声再一次唤醒了沉睡的青年。

 他睁开眼。

 一片雪花悄无声息地落在满目疮痍的大地上。

 这仿佛是一个预兆,紧接着,大雪纷纷扬扬地从灰色的天幕上飘落,一切罪恶、喧嚣和痛苦绝望都被这场雪覆盖。

 应天不由自主地被它吸引,空茫的眼神逐渐定格在了那一缕破开云雾照射大地的阳光上。

 他像是做了一个很长的梦。

 噩梦,但也同样是美梦。

 有人轻声在他耳畔絮语,呼唤着他的名字,温柔的吻落在唇上,长发扫过他的颈侧,有些痒痒的。

 现在梦醒了。

 他依稀记得,自己似乎和梦中的人做了一个约定。

 应天低下头,看到了那颗在掌心跳动的、鲜活而炽热的心脏。

 他的表情依旧很平静。

 方才那份撕心裂肺的绝望和苦痛已经褪去了,只剩下了一股巨大的疲惫感。

 他还好好的活着,阿撒托斯没有降世,世界也没有因为他而毁灭。

 只是……

 应天的睫羽轻颤了一下。

 很长一段时间内,他给人的感觉和那些凌乱地倒在废墟中的尸体没有任何区别,连呼吸声都微不可闻。

 沾染着鲜血的海神之剑就放在他的身旁,但是……

 他的主人却变得那么小

 小到,应天仅用一只手就能捧起他。

 有那么一瞬间,应天甚至恍惚到觉得,自己的灵魂早已经被阿撒托斯撕裂成无数片了。

 ……否则的话,胸口怎么还会这么疼呢?

 雪越下越大,明亮的天光再一次倾泻在他身上,但应天却感受不到半点温度。

 只有刺骨的寒冷。

 而将他从这无尽地狱之中解救出来的,是剑柄下方唐都留下的东西。

 那是一张应天从未见过的神秘卡牌,上面的图案是一片漆黑,但漆黑的最深处,却隐约亮起了一点光芒。
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