郭荣招呼儿子坐下,问道:“见过你阿翁了?”

 郭宗谊点头,神色有些暗然:“阿翁虽病愈,但这身体似是回天乏力了。”

 “不错。”郭荣喟叹一声,起身道:“五十知天命,你阿翁自己也是心知肚明,才要在南郊祭祀,接下来几个月,庙堂不会太安逸。”

 “阿翁欲借南郊之礼,除王殷?”郭宗谊望着灯火,声音幽幽。

 郭荣闻言微怔,旋即点头:“王殷三上奏章,请求朝见,兼暗桩传回的风声,你阿翁疑其有僭越之心,初允之,又觉准备不足,以契丹军机事阻止,命其来年南郊礼祀时入京,以探虚实,不过此事知情者不过一手之数,慎言之。”

 郭宗谊颔首:“孩儿省得,王殷旦罢,庙堂藩镇诸官,才方便迁动。”

 “你能看到这一步,很不错了。”郭荣微讶,语气略喜。

 其实迁动已经悄悄开始,五月时,庆州刺史郭彦钦、宁州刺史张建武,就因攻野鸡部不利,而被双双罢官,而与张建武一同攻野鸡部的折从阮却相安无事。

 还有东京的一些高品荣官,也累有调动。

 一事议毕,郭荣又问起南境的情况来,郭宗谊一一答来,郭荣大为满意:“你做得很好,南境安矣,这些日子便留在东京,多陪陪你阿翁。”

 郭宗谊点头:“南境暂时是不需要我亲自坐镇,但现在最该陪阿翁的,却不是我。”

 郭荣恍然大悟,沉思片刻,将桉上的文牍轻轻一推:“那政事便得由你分担一二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