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酒心想,刚刚那一段完全是幻觉。

 有人给她的大脑强加了那么一段,只有短短几分钟。

 可是场景非常逼真,那爆炸、满头乱飞的东西,还有同样在挣扎的苏准,都像真的一样。

 尤其是那种没有足够空气,没法呼吸的感觉,让人觉得马上就要死了。

 可是冷静下来,楚酒就意识到,刚才的场景肯定是假的。

 在这种高空,飞机一旦被炸出一个洞,机舱真的失压,往外疯狂冲出去的气流的强大力量绝对不会让苏准能抓住座椅。

 而幻象里,只有大到夸张的风声音效和呼吸艰难的感觉,并没有强风刮过脸和身体的触感,飞机也没有颠簸,这根本不可能。

 飞机忽然轻轻地颤动了一下,广播里“咚”地一声,安全带指示灯开始闪烁。

 苏准训练有素,立刻坐到过道对面的座椅上,扣上安全带。

 楚酒坐着没动,盯着安全带指示灯,心想:这意味着,如果在她深陷幻觉的这几分钟,万一安全带指示灯亮了,她又根本听不见提示音,也看不到指示灯闪烁,可能就会因为没有及时坐下,被直接淘汰。

 另一条规则忽然进入脑海。

 乘客须知第五条,“安全带指示灯永远正确”。

 会是她猜想的那个意思么?

 苏准在过道对面的座椅上盯着楚酒看:“你刚才到底怎么了?”

 楚酒在心中衡量了片刻,决定告诉他。

 “我刚才忽然有种幻觉,看到机舱那边,被炸了这么大一个洞。”

 楚酒指了指卫生间门口,又用手比了一下。

 “氧气面罩全都掉下来了,所有的东西都在往外飞,就像飞机失事的灾难片里演的那样。”

 苏准盯着她不出声,半晌忽然慢悠悠地问:“你有没有神经病史?”

 楚酒:“……”

 楚酒:你才神经病。

 楚酒声明:“我们全家,从我太爷爷太奶奶起,都没有任何人神经不正常,我这辈子也是第一次有这种幻觉。”

 她的表情相当严肃,苏准沉吟了片刻。

 “有意思,”他说,“是很真实的幻觉?”

 “绝对真。”楚酒保证。非常地真,差点连她都骗了。

 片刻之后,安全带指示灯熄了,两个人一起拍了拍手,欢呼一声,站了起来。

 楚酒还在想幻觉的事。她的第一直觉,就是这件事可能和保留区的神秘的东西有关。

 游戏茧里一切皆有可能,楚酒琢磨:“你说这该不会是某种预言的幻象吧?因为你要炸飞机,我就看见了你真的炸飞机时的场景。”

 说不定保留区里的东西,能让人看到预言的场景。

 苏准没有回答,只呵了一声,下意识地瞥了前舱那边一眼,嗤之以鼻。

 楚酒懂了,他就算炸飞机,也不打算把爆炸.物安放在那里,或者他手里的爆炸.物炸了之后,也未必只炸出区区一个机舱壁上的小洞而已。

 这幻觉并不是预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