虽然曹熙贵为曹操之子,但管理郡吏,毕竟还是当地郡丞的职责。

 他曹熙并无权在这里指手画脚。

 虽是这么想,但谁也不敢说出口。

 看不见么。

 那王贺的脖子上依旧还悬着两把长刀呢……

 此刻,曹熙挥了挥手,示意那两名军士下去,沉声道。

 “王县丞,这历年税册账目可是你组织众吏编制而报?”

 闻言,王贺顿时一愣,没料到曹熙有此一问。

 “回公子,正是下官编制。”

 “好!王县丞大才!本公子今日才发现,这簿籍税册编制真是好,人庶名籍,郡内众事,无一不清。”

 “当传发各县,也算是个表率了!”

 曹熙眯了眯眼睛,这就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奏。

 此话一出,王贺和众郡吏同时一愣,没想到这不起眼的簿籍竟然会受到嘉奖。

 在这个乱世,有人关注粮草,有人关注兵马。

 关注账本的格式的,曹熙还是头一位……

 这小爷的思想有点特别啊!

 但嘉奖终归是嘉奖,经过曹熙这么一夸,不仅让郡丞挣足了面子,还化解了刚刚的尴尬,让王贺十分受用。

 还没等他开口,曹熙却突然把账册重重的摔到了他的身前。

 “砰!”

 “不过王县丞,本公子有一事不明。”

 “为何这册上所载,陈留人户为何这几年不增反降?”

 “人口?什么人口?”

 闻言,王贺显得有些愕然。

 即便曹熙亲自将当年的账册简牍打开,看了不下于两边,他仍然二丈摸不到头脑。

 好吧,他是今年才当上郡丞的……

 “这……这……想必百姓应是跑了吧。”

 “贫民无产,灾年频至,当是去了临近的徐州亦或者是河内等地逃荒,故而不载。”

 王贺似乎想到了什么,连忙回答。

 “哦?”闻言,曹熙冷笑一声。

 当老子是憨憨?

 “王县丞,本公子好像记得去岁陈留连丰,何来灾年一说?”

 “这……”

 王贺惊了,你一个贵族少年,不好好风华雪月,居然连这些民生琐事也有关注?

 看着王贺局促不安的模样,曹熙的目光瞬间变得犀利了起来。

 这表情他太熟悉了。

 以前每次同事将自己的工作成果据为己有,却被上司无情拆穿时,露出的就是这种又怕又不敢承认的表情。

 就好像被人抓住了软肋一般,眼神中尽是一副求饶衰样。

 簿籍,绝对不是他王贺做的!

 曹熙没有留给他思考的时间,接着追问:“这是近几年陈留各县的政务文牍,以及军册奏报。

 “王县丞,这些缺失的人口,会不是被当成民匪被剿了?”

 “对对!这帮刁民都死于叛乱……”

 “对个屁!你算算这几年的匪兵人数,够填窟窿吗!

 “有何猫腻,你也清楚,大家都是聪明人。”

 说罢,曹熙不禁咬牙切齿,百姓有何错?

 被他们这群官吏贪功之辈当作山賊草寇砍了脑袋。

 从而拿去邀功请赏,成为晋升之本。

 真他娘的是一群禽兽!

 “给我打!”曹熙冷冷道。

 话音落下,亲卫一个个各自手抄长棍,犹如饿狼一样扑向王贺。

 三两下将平日衣冠楚楚的郡丞按在当场。

 “啪!”

 “啪!”

 “啪啪……”

 “饶命!”

 “公子饶命啊!”

 曹熙冷眼发问:“王贺,你可知罪!”

 “公子饶命,公子饶命啊!”

 “小人知罪,小人知罪,小人不该贪功抢功……”

 “放屁!”

 “你身为郡丞,审验计簿核掌郡况是应尽职责,怎可推脱?”

 “而且你还欺上瞒下,不仅鱼肉百姓,还蒙骗上官,你罪当诛!”

 曹熙这话可不是心直口快,这群世家子弟居于高位已久,又是这么一副德行。

 如果再不整治,迟早会再闹出一回张邈zhèng • biàn 的事情!

 此刻,王贺已经被吓尿了,跪在地上磕头碰脑。

 “小人未尽职守,认罪认罚。

 “但是簿籍有错,也当责问计吏,小人是郡丞……实在不知。”

 “这一切纰漏,叫那计佐前来一问便知,可不关小人的事啊!”

 临死之前,王贺倒是没有昏了头,还知道甩锅,自我救赎……

 “哦?”

 “哪位是计佐,给本公子叫来!”

 曹熙眯了眯眼睛,不怕他们狗咬狗,就怕咬得不够凶。

 闻言,王贺连忙看向一人,“蒋琬,你快出来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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