言晏看到,在那皮肤松弛的手背下都能看见下面的青筋,还有几道深浅不一的疤痕。

 一杯茶倒完,聂老爷却没有喝,那声音听上去竟有些悲凉,“可黑是黑,白是白,总有闹出问题的一天。”

 聂老爷看着冒着热气的茶水,眸底一片暗色,区区半个月,江城势力瞬间少了一半,他原本以为聂家能够顺利应付过去,却没想到最后还是走漏了风声,祸乱终是落到了聂家头上。

 “那次軍方的围剿行动下来,当天夜里,南深的父亲为了掩护聂家全家老小顺利离开,直接用身体堵在了枪口,当场毙命。”

 老人说得轻描淡写,但那释然的语气下是谁也无法想象的悲恸。

 言晏手指不自觉的收紧,只是静静的听他说着这一段沉重的往事。

 “我当时受了伤,跑不远,更别说曼曼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又要带着两个孩子,哪儿那么容易跑。”聂老爷苦涩的笑了下,但很快,那笑容里便染了伤痛,“好在思砚的父亲是我最信任的手下,但最终也为了救曼曼一命,命丧枪下。”

 说到最后,聂老爷的声音都有些哽咽,哪怕已经过了那么多年,但曾经的那些鲜血淋漓,哪儿那么容易忘记。

 空气像是一下就陷入了沉寂,言晏面色平静,但心底已经掀起了骇浪,虽然只有区区几句话,但谁也无法想象当年的画面是有多么的血腥和惊心动魄。

 缓了好一会儿,聂老爷才抬手抹了把脸,回过头来看她,无奈道,“思砚因此失去了亲人,这是我们聂家欠她的。”

 如果不是秦思砚的父亲,别说孟曼,或许连当时和孟曼在一起的聂南深和安苏都难逃一劫。

 言晏垂着眸,微微颤抖的手指紧紧的抓着衣角,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,“那我姑姑呢?”

 在那段充满血色的过往里,她姑姑在这里面,又参与了什么角色?

 只听聂老爷再次叹了口气,“所以说,人这一辈子要是活久了,欠下的债,也就多到数不清了。”

 (本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