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永华站在朱克臧的身旁,看着他极其生气的样子,问道:“钦舍,你想怎么做?”

 朱克臧沉默了好一会儿,最后道:“岳父,我不想让这样一座充满罪恶和肮脏的城市继续存在下去了。”

 陈永华吓了一跳,问道:“钦舍,不要冲动,都过去快三十年了,当年那帮食人者活着的,估计不多了,没必要屠城!”

 朱克臧摇摇头:“屠广东的城,这种事,新大明做不出来的,但是,这座罪恶之城如果继续存在,令人恶心。”

 新会必须毁掉!

 朱克臧准备等大明攻下新会城以后,大明把城内百姓统统迁到吕宋充实人口,然后用炸药包把这座城市夷为平地。

 “我要亲自去见证此城的毁灭!”

 广州府城至新会不过一日路程,朱克臧遥望这座县城,此时城门紧闭,人人都能感觉到一股沉闷肃杀的气息。

 大明近卫军第二镇一万两千大军,已经整齐列阵,将这座县城重重包围。

 此时这座县城守城的清军人数不过一千人,根本无法与朱克臧的大军相抗衡。

 可即便如此,新会依旧头铁,紧紧关闭着城门,仿佛没有看到外面的大明天军一样。

 在朱克臧的示意下,汪显武骑马上前,对着城池高呼道:“速速献城。”

 这种城前喊话,朱克臧是万万不能亲自上的。

 万一新会城的清军突发奇想,射了一发精准的红夷大炮,那岂不是复刻袁崇焕和努尔哈赤的美事。

 这要是朱克臧一死,新大明就分崩离析了。

 所以,朱克臧很稳健,微操就好,没必要亲自上。

 而汪显武身后的大明近卫军士兵也都高喊道:“速速献城!”

 喊声震天,非常吓人。

 面对新会城内,县令谭文聪以及清军守备聚在一起,同时还有城中的耋老士绅们,齐聚一堂。

 此时这守备颇为忐忑,开口说道:“伪明大军来势汹汹,那伪明皇帝甚至亲自来到新会,破城之心坚决。新会守军不过一千人,打不过啊,不如就开城,归降了吧。”

 县令谭文聪也是有点想投降的,只是他没开口,一位陈姓的城中望族耋老便开口道:“大人们,万万不能啊!岂能忘了三十年前那场战?若明军入城,回头大清王师再临,一定恼恨我新会人投明,定然要对我等怒施惩戒的,新会反过来被大清王师破了,必定杀得新会人头滚滚,大家都要完了!”

 他这话一出,其他新会的士绅们也都纷纷点头称是。

 “不能降啊,降了新会就要被屠了。”

 “我等皆是大清忠臣,忠于大清,忠于圣上,岂能在伪明面前轻言投降。”

 “莫忘了当年为了守城而自献的贞妇烈女。”

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,说得都是起劲,竟然谁也没有怎么把城外上万明军当一回事,反而怕远在千里之外的清军。

 有人还偏要给自己戴上一顶大帽子,不是忠孝就是名节。

 大家互相吹捧起来,又觉得心中安定许多。

 县令谭文聪看着眼前的这些人,一言不发。

 正是这些老头,里面有不少当年吃掉了自己的家人,吃掉了城中的老弱,他们此时一个个红光满面。

 可县令谭文聪脑海里,全是这些人捧着人肉大快朵颐的样子。

 县令谭文聪是新会人,现在年龄也有四十岁了,新会之战发生的时候,他还是一个小孩。

 他差点就被吃掉了,要不是他的母亲为了保护他,自愿献身,他哪有长大成人的机会。

 他是有一个有良知的人,但一想到这群人会吃人,他也不大敢继续提出投降的建议。

 万一这群人杀疯了,第一个先把他给煮了犒军咋办?

 反倒是那位有点军事常识,又不懂历史的守备,看着眼前的众人,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样子。

 他可不想死,于是他激动地拍桌怒道:“你们都是傻子吗?伪明军队外面是一万多兵马,那伪明皇帝外面传言说是圣人转世,加之伪明大炮威勐,火器犀利,还会妖法,我等就一千人,凭什么去死守!”

 之前那陈姓老者敲了敲拐杖,目光坚毅,死死地盯着守备说道:“无妨,士兵不足,新会各家会派遣家丁、子弟去补足,若是再有八年前的围城事,我们……我们也撑得下去的。”

 怎么撑,那就是吃人咯!

 这堂中人,除了县令和守备,都是觉得信心满满,忽然间,一声无人预料的巨响,整个大地都颤抖了起来。

 清军守备慌忙跑出去看,只见大街正对的那边城墙,居然哗啦啦地全部垮塌了下来。

 “坏了,城破了!”守备无力地瘫软在地,这特么地也太快了。

 大明晋王李定国用十个月未能攻破新会,而朱克臧只用了一轮炮击。

 为了速战速决,朱克臧搬来了战舰用的六十八磅短重炮,发射开花弹,威力强悍至极,新会并不怎么坚固的城墙,不过就是一轮炮击的事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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