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两位师傅?”有人在树下叫他们。

 顾祈霖往下一瞧,是院子里那个身着长衫的男人,正站在树下抬头仰望他们,见两人低头面上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。

 “两位师傅上这里做什么?快些下来吧。”

 两人对视一眼,宁怀赟率先跳了下去在树下同那个男人一起把顾祈霖给搀扶了下来。

 这树颇高,顾祈霖其实不用他们搀扶,还碍事。

 勉勉强强在两人的搭手下平安落了地,头上黑纱向上飘起,被她眼疾手快给压了下来。

 她这幅打扮确实奇怪,但长衫男人并未在意,自述:“我是陈家村的大夫,姓苏,您们叫我苏大夫就好。”

 “哦,苏大夫,早上那户人家里是出了何事?还要你一个大夫过去。”宁怀赟笑盈盈的询问,他把顾祈霖护在手边,一边与苏大夫搭话。

 苏大夫笑容不变,只是面上沾染了些许愁绪与无奈,混杂了几分虚假的惊惧。

 “只是突然死了几只牲畜,无声无息的怪吓人,不是什么大事。”他避重就轻,同两人一起往回走。

 “死了牲畜?不是闹了矛盾?”宁怀赟饶有兴趣,这前后说话怎么还不一致的。

 “这……是死了牲畜,两夫妻就有了矛盾。”苏大夫卡壳一瞬,又很快接过话头。

 只是面上略有些许不自然。

 宁怀赟但笑不语,回了之前借住的地方,临进门时他状似无意指了指门口的断香。

 “咦,这儿怎么还有几根断掉的香。”

 苏大夫循着视线望去,得见四根断裂的线香,他抬眼瞧了瞧宁怀赟,一时没有说话。

 “说什么呢?”正说着,里正从外边端着东西上门了。

 里正年纪不小,面上带着深刻岁月的痕迹,看得出年轻时是个颇具威严的人物,老了到是温和许多,口中殷切至极。

 “来,两位师傅,别嫌我们村里落魄吃食简单。”

 他端了四个白面馒头和一大盆粥过来,还有一小缸子咸菜下饭用的。

 村里不富裕是能看出来的,大白面也不是随随便便能吃上的,至少宁怀赟跟着走了那么多天路,通常是吃干粮饼子凑合。

 但这吃食端上来,他也没伸手,而是与里正说:“正巧里正您来了,我们正说在角落里发现四根断掉的线香呢。”

 “线香?”里正面上的笑瞬间就收敛了些许,他眉头紧蹙,寻着视线往旁边一瞧,瞬时脸色大变。

 “这、这……”

 里正脸色实在难看,他当即道:“这屋子不好,我找人给两位师傅再收拾个屋子。”

 “这就……”

 “不不,千万要换千万要换啊!”里正反应激烈,叫人不能抗拒。

 他找了陈二过来给两位师傅收拾屋子,几乎强硬的把两人从这屋子里赶了出去。

 宁怀赟走之前特意回头瞧了瞧,见里正双手合十满脸紧张的在房子四处拜拜,口中念念有词,听不见念的什么,只能瞧见他面色如土,像是遇见了什么祸事。

 “这陈家村的事,当真奇怪。”宁怀赟低声念叨一句。

 顾祈霖默不作声,只是安顿好之后,说了一句:“先去落水的地方看看。”

 两人找了帮忙的苏大夫,说要去落水的地方瞧瞧,苏大夫满口答应,带他们去看。

 这村子临水,就算家家户户都告诫小孩千万不能往水边去,每年河里淹死个把人也是正常。

 陈姑娘落水的地方就在村子上游,具体位置却没人知道,这好几天没捞出来,只怕也难寻。

 “也不是没有捞尸人过来,只是……”苏大夫说苦笑一声,不敢再说。

 定然是没有捞出来的,只怕还出了什么事。

 顾祈霖看着潺潺流去的河水,陷入了沉思。

 “你们用水是打河里的吗?”宁怀赟指了指水面。

 那岂不是全村都用泡过尸体的水生活?

 苏大夫头一点,不等两人开口又道:“这有什么办法呢,家家户户都指着这条河,人没了其他人也要活啊。”

 “说的也是。”

 “这个可以借我用吗?”顾祈霖指了指河边的小船。

 “当然,当然。”

 一看她像是要开始捞尸了,苏大夫忙不迭同意,亲自去解了捆住船的绳索。

 见她上船,没见犹豫直道:“师傅能划船吗?我虽力气不大,但可以为师傅撑桨。”

 既然有人代劳,宁怀赟也没有客气,让苏大夫撑桨,他们两人拿着长竹竿上船。

 顾祈霖今日主要是探查水深,竹竿直插入水触到底了也就有个估算,他们捞尸也不是随随便便下水,也需要先用东西敲打下边试探有没有东西。

 河水瞧着深,三人高的竹竿才将将触到水底,还只是在边缘试探,中间只怕更深。何况河水并非一成不变,它流淌不歇,说不准已经被冲走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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