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衙门外看了热闹, 正巧赶上饭点,两人在外边吃了东西回去。

 酒楼里照旧是吵吵闹闹,只不过吵闹的人换了一批, 照旧还是老话题, 不外乎是房价太贵, 东西以次充好、吃坏了好些人。

 宁怀赟给酒楼里的李师叔带了份老字号的白切鸡,蘸上酱汁味鲜美味,可以吃上两大碗。

 李师叔端着碗一边吃一边坐在门口看热闹,他们赶尸人黑暗中行事久了,有些避着人群, 有些贪恋热闹,李师叔就属于后一种。

 他正看的津津有味, 就感觉身边坐了一个人, 转头竟然是宁怀赟。

 李师叔不由惊奇:“后生, 你先前不是不屑一顾吗?”

 “看热闹, 人之常情。”宁怀赟说的理所应当, 摩挲着手指一边看热闹一边思索着今日的事。

 李师叔打量他一番,暗暗惊奇。

 这后生前几日乌云密布、冷厉焦急的模样, 和今日温和凑热闹可谓是大相径庭, 若是前几日他定然不屑一顾,只往外跑,浑身上下都透着生人勿近的冷意。

 李师叔回头看了看屋里的小姑娘,再看看宁怀赟,摸着下巴啧了一声,懂了。

 现在的小年轻呦。

 他心中啧啧调侃, 所谓吃人嘴短, 到底没有开口点破, 吃过饭就回了屋子。

 倒是林大当家午后临正要午睡时寻了过来。

 他这回来是有要事的,拿着嫁衣问过族里的老人之后,还真叫他查出了什么。

 “这丝弦不是婚服上原有的,看材质应当是用来吊人的。”

 “吊人?”宁怀赟疑惑。

 “仪式上的鲛人飞天,就是靠着这丝弦将人吊起,在空中腾飞舞动。”林大当家解释道:“这种机关是二十多年前一位匠人为迎神仪式制造的,而今就放在林家戏楼,可要去瞧瞧?”

 在龙王娶妻的仪式上,有一出戏法叫做鲛人飞天,就是用这种丝弦将人吊起,借由高处的机关致使人腾空而起。

 飞天的鲛人会在空中摆动身躯,做出在水中遨游恣意的姿态,以达到娱神的目的。因其柔美妖异,俏似妖魅,在近二十年里已成为了必备项目。

 顾祈霖自无不可,两人目前也没有什么思路,干脆是跟着林大当家去了戏楼。

 这戏楼年岁久远,进出时的吱呀声刺耳又剐人,院里残风败柳一走进去就觉得不舒服,本能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。

 顾祈霖站在院子里的枯木下,手中落了片枯叶,碾碎在指尖。

 “这是槐木。”

 “槐木又是如何?”宁怀赟偏了下头,朝她看了过去。

 “有说槐木藏灵,种在村口的槐木里藏着保家灵系着一村的气运,木在人安,木不在则百事衰。”顾祈霖解释一通,随后摇摇头:“这槐木死了。”

 “啪啪——”林大当家鼓掌之后抱臂靠在门上,他生的凶神恶煞,表面也是一副十足凶悍的模样,说话声音粗声粗气,确实有几分吓人。

 不过他并无恶意:“小姑娘懂的不少。”

 “听闻去岁林家戏楼里的竹龙供奉掉了头,砸了个姑娘。世间素有挡灾一说,温养多年的玉石尚且能碎玉挡灾,何况是种植百年的槐木,这树恐怕去岁开始就不行了吧。”顾祈霖又猜测着。

 林大当家倒真有些吃惊了,原先因是个小姑娘而有些轻视的态度端正了几分。

 “姑娘猜测不错,这槐木确实从出事那日便日渐衰弱。说来也是庆幸,那龙头掉下来的时候我本家一个妹妹就在下边站在,最后只破了像没落下什么残疾,也算是大难不死了。”

 顾祈霖就点头。

 她目光在槐木上一转,跟随两人走进戏楼。

 那戏楼里暗的很,青天白日的就昏昏沉沉的,一走进去仿佛落入了黑夜一般,透不出什么关。

 随着咔蹬几声响,林大当家把门锁弄开之后先让两人进去。

 甫一进去,便觉得凉气扑面而来,昏暗的光线下两人一转头,只见眼角余光有什么东西一晃而过,定睛一看又毫无动静。

 顾祈霖走进的脚步赫然一顿,被催促着往里走。

 戏楼有着地下一层,原是个地窖,后边做了堆放东西的仓库,地下阴冷的很,蜿蜒曲折的楼梯旋转往下又窄又陡。

 走下去一步,就感觉随时要掉下去一般,那楼梯下的黑暗犹如迷雾深藏什么张牙舞爪的怪物,涌动着蓄势待发。

 哗啦——

 顾祈霖猛然转头:“什么声音!”

 她声音急促,少见的沾染几分情绪。

 昏暗的光线下只有林大当家手上一盏油灯勤恳的散发着光芒,那“哗啦哗啦”的声音悉悉索索,藏在昏暗的光线中。

 不说顾祈霖,就是在场两个大男人都皱了眉。

 “先下去。”林大当家没有解释,只催促他们先下去。

 在地下一层的地窖里,凌乱的堆着不少东西,大多是唱鬼戏的玩意,露在外面的墙面有朱砂绘成的纹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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