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林大当家那里离开后, 宁怀赟复盘着整件事情,颇有几分兴味。

 “鲁班法作为几近失传的技艺居然在这里传承下来,还牵扯进了命案之中。”他指点着下颚, 漂亮的星眸中闪烁着几分玩味, 摩挲着下颚他不由沉吟。

 “顾姑娘觉得此事, 是嘉怡姑娘还是林三叔?”

 顾姑娘日常缄默不语,一身鸦青道袍依旧不动如风,遮掩在黑纱下的面容却流露出思索的情绪。

 “还有问题,她到底是怎么死的?”

 “不是说勒死的……”宁怀赟话语一顿,察觉到什么, 逐渐眯起了眼。

 “我们得去案发现场看看。”

 说做就做,两人当即回头找林大当家要去案发现场看看。

 因那时事情发生的突然, 又是在迎神的花船上, 那般庞然大物实在无法移动, 只得先拉到别处让开港口的位置。

 现在还停留在港口的角落。

 林大当家知道他们要去看现场, 没多思考, 直接就随他们过去。

 那花船旁边都是林家的人在守着,得了林大当家的命令, 当即拉下踏板让几人上去。

 这地方除了衙门上来过两回就没人来过了, 那鲜血还残留在原地,侵染木板变成红黑的污浊,在阳光下无所遁形。

 这日头有些大了,饶是顾祈霖蒙着黑纱也有些不习惯,不由往男人身后躲了躲,不自觉就攥紧了垂落的轻纱。

 宁怀赟注意到偏头看了眼, 不动声色的挪了下位置替她遮掩, 一手压下帷帽只装作是无意而为。

 “就是这里, 你们看看。”林大当家把人带上船,知道自己是个大老粗,也没贸然动手,退开地方让两人查看。

 那日顾祈霖就站在船下,新娘的每一步她都看的清晰。

 她试着站在新娘的位置,迈着同样的步伐在甲板上走过。

 当时新娘一共迈了十三步,丧命之时不过将将走上船,正唱着迎神的贺词,款步妙曼之姿。

 走到相同位置时,顾祈霖略微一顿,若她此时丧命于此她的身躯会软软倒下,而走到这时一瞬的巨力会将她的头颅绞下。

 但就像是小仵作所说,这个位置并没有可以拉线的地方,且人流众多不切实际,新娘步履缓慢也不符合条件。

 而那缠在婚服上的丝弦分明是一圈一圈绕在一起,血沾满了整条丝弦,唯有首尾将将一点白净。

 她一步一步推敲,一定有什么东西在一瞬间收紧丝弦,将新娘在须臾之间绞杀。

 顾祈霖思索的时候,宁怀赟也没有闲着。

 他在周围查了一圈,因为是迎神仪式花船上妆点了很多装饰物,他探查的时候特意翻开来看了,没有找到什么线索。

 到是在新娘倒下不远处,瞧见了一个精巧的小物件。

 这个小物件整体较轻,像是个密封的木块,里面应该是有空间的,外表妆点着一些花纹和彩绳,与那些装饰物完美的混为一体。

 林大当家当家看他捡了什么东西,过来仔细瞧了瞧也没想起这东西是干什么的,只道:“应该是装饰物,你要是喜欢可以带走。”

 宁怀赟凝眉看了看,确实没什么异常,不过这四个顶角都有孔洞,莫名叫他在意。

 他想了想,道了谢把这个方块收起来了。

 正巧这个时候顾祈霖过来了,两人看向她,只见她摇了摇头,也是没什么发现。

 这趟倒是无功而返。

 所谓祸不单行,这一回去酒楼又是吵吵闹闹的画面,这回李师叔也混在里面。

 他带着帷帽离人群有些远,却也不甘沉默,和其他房客与酒楼掌柜据理力争。

 “涨价怎么了,涨价怎么了,你们都出去看看,外边封着城,城里的客栈都涨到多少钱了,我就多收了十文你们就要闹,我呸!穷酸!”

 掌柜遭人逼迫也不畏惧,拍着桌子大声反驳,末了还要嘲讽啐了一声,满脸嫌弃。

 “交不起?交不起你们别住啊,去别家啊!”

 “够了!”房客听不下去了,他上前怒视:“那也没有你这么涨的,你家的东西又贵又不新鲜,房钱三日内涨了两回,你这叫开门做生意?你这叫明抢!”

 “嘿!我就明抢了!”掌柜一拍桌子,撸起袖子招呼自己那群身高体壮的大手准备给这人一个教训瞧瞧。

 那壮汉身材高大,足有两个人宽,一抬手胳膊上的肉鼓鼓囊囊的挤在一起。

 出头的房客脸一白,心里已然怂了。

 眼见那碗口大的铁拳即将落下,顿时傻了眼呆在原地不能动弹。

 关键时刻,一只修长骨感的手挡下一拳,轻描淡写的把大汉的拳头推了回去。

 房客转着眼珠子一瞧,是个身着鸦青道袍的男人。

 宁怀赟压着帷帽,眼波流转间尽显冷意,眼底潋滟厌恶之色,他斜睨一眼无声瞥去骇人的怒意。

 “光天化日,掌柜的,这不妥吧。”他慢条斯理的开了口,声音慵懒中夹杂着几分冷意。掌柜冷笑一声:“不妥?你知道我是谁吗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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