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他缓慢将扳指旋上拇指的时候,初沅的心中,就隐约有了种预感。

 她看着被男人干净肤色衬得格外显眼的黑玉戒,睫羽轻抬,凝眸去望他,漂亮的眼睛里秋波盈盈,流转着几分迷茫,几分愕然。

 他对她的恩,太多。

 那么,他所指的报答,又究竟是哪一桩、哪一件呢?

 万千思绪在心中回转,恍惚之间,一个念头浮上心头,初沅呼吸微滞,小手几不可见地蜷了下。

 见她迟迟不语,谢言岐也不着急,眸色平静地垂眼看她,沉默又耐心地,等待着她的回答。

 那双漆黑的眸中浮着层笑意,浅淡不达眼底。

 就像是烈阳下的冷质乌玉,光泽温润,成色浓郁,却蜷着几分天生的凉薄,不带半点温度。

 长久的对视中,初沅不由颤了颤鸦睫。

 随即,她眼帘半垂,去拉他的手。

 细白的柔荑小心翼翼攥住他拇指,肤色的对比,和刚柔之间的差距,愈发衬得他微凸的指骨修长分明,蕴着一股不容忽视的潜在力量。

 初沅的指尖轻摁住黑玉戒,动作极轻地,拨动了一圈。

 玉戒套在他指上,没有丝毫松落的迹象。

 当真是,一分不多,一分不少,刚刚好。

 就好像,是为他量身定做的一般。

 乌玉扳指的佐证。

 在加上他举止言谈中,有意无意的暗示。

 这下,初沅还有什么不明白的。

 再抬首,小姑娘的眼睛明显更亮了几分,“所以那天的贵客,是世子吗?”

 她清丽的眉眼间含着惊慕,满心满眼只装着一人的模样,大抵是这世间所有男人,都招架不住的。

 四目相对的这瞬间,谢言岐滚了下喉结,原本闷在心口她的那句话,也悄然忘于脑后。

 没想到,他的一个无心之举,能被她记到现在。

 谢言岐唇角微勾,眸中的笑意渐染了真切,“那你想好了吗?要怎么报答。”

 并非正面的回答,也是另外一种形式的默认。

 初沅望着他噙笑的星眸,短暂的意外以后,不经弯了弯眼睛。

 命运真是微妙。

 ——原来,她以为此生不能再相认的人,虔诚感念着的人,是他。

 微妙的情绪在心口激荡,她抬手圈住他的肩颈,靠得更近一些,仰起首,便在他唇上落下蜻蜓点水的一吻。

 柔软的触感转瞬即逝。

 谢言岐扶住那把纤细腰肢,目光始终落在她脸上,眉梢小幅度扬了下,低声笑得肆意:“就这样?”

 初沅放了一只小手蜷在他掌心,五指微张,一点一点嵌入他指间,交叉相扣。

 她眼睫半垂,玉颊覆下两片温柔阴翳,慢声道:“可是……已经是全部了。”

 她能用以回报的,就只有她自己。

 她也已经把自己的全部,都交给了他。

 听出她话里深藏的含义,谢言岐翘了翘嘴角,几不可闻地轻笑一声。

 下一刻,他便伸手扣住小姑娘的后颈,低头攫取,他该有的。

 他的唇带着些微凉意,印了下来。

 初沅身子绵.软地偎在他胸膛,伴随着唇齿间的呼吸一丝一缕被掠夺,她用手抵着他肩膀,情难自已地吟出了几声娇音。

 这颤巍巍的莺啼,无疑是勾魂摄魄的mí • hún 调。

 谢言岐的手沿着掌下细瘦的颈骨,寸寸上攀,拆去了她鬓间的钗环。

 一时间,少女的乌发如云倾泻,旋即又被风荡起,在空中划出了一个极为流畅的弧度。

 初沅被男人拖抱到怀中,双膝分跪在他身旁两侧。借着姿势的便利,谢言岐的吻也从她唇角一路下滑,轻啄过如玉的下颌、纤细的脖颈。

 每带过一寸,都在肌肤上铺洒开一层微润的热气。

 初沅情不自禁仰起细颈,零星的水光闪烁着,勾勒出绷紧的线条。

 直到月要间那只手穿过堆叠的襦裙,掌心的灼.烫,和扳指的冰凉,一齐贴了上来。

 她终是战栗着软倒在谢言岐怀中,低声道了句:“世子,别,别……”

 向来都是她主动勾他,这还是第一次,他在她这里,听到拒绝的话。

 谢言岐微喘着埋首她颈间,淡淡的清香盈满鼻端。

 他摩挲了两下小姑娘的细腰,哑声问:“……怎么了?”

 初沅被他的呼吸灼得浑身一颤,难为情地说道:“这几天,不太方便。”

 所谓的不方便,指的,便是信期。

 之前是避祸,但这次,是真的。

 谢言岐闻言一怔,反应过来之后,瞬间睁开了眼睛,手上加重几分力道,揉了下她的腰。

 他抵起唇角,无奈地嗤了声。

 难怪啊。

 难怪她今天这么安分。

 初沅紧贴着他,自是能觉察到他的情.动,滚.烫抵在身前的异乎寻常。她把衣衫里的那只手缓缓取出,颇有深意地,弯指勾了下他掌心,“但也可以,有其他的办法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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