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和那人相遇的时候,这位世子还在别处游山玩水。

 待她离去的半月之后,他方至扬州上任。

 对不上的。

 长安城中,无人是他――

 要么是身份对不上。

 要么是年龄对不上。

 要么,是姓氏对不上。

 承安侯府倒是有位姓谢的世子,在承平十二年去过扬州。

 但是,他已经在两年前这个时候,病逝了。

 初沅望着槛窗之外,跑出去追逐蝴蝶玩耍的华阳。

 惠风徐来,吹得院中蕉桐簌簌作响。天光落入她静若秋水的眼瞳里,却无法沁润半点明媚。

 这一生,他们真的还能再见吗?

 ***

 将近午时,太子方才从西市的这场残局脱身。

 “如今冯稷称病在家,刘少卿又外放凉州,大理寺还真是群龙无首,今日竟险些当着孤的面,判了个冤假错案。”说着,太子头疼地捏了捏眉心。

 说起整件事情,其实并不算复杂,只是有些混乱罢了。

 长安的两派地痞积怨已久,狭路相逢之际,便忍不住在西市动起了手。

 其中一方处于上风,于是就用麻袋将对方的头目套住,群起围殴。一阵拳打脚踢之后,他们感觉到麻袋里没了动静,这才发现是闹出了人命。

 ――但死的并非地痞,而是一位手无缚鸡之力的妇人。

 像是途径之时被他们错认,丢弃性命的可怜人。

 大理寺赶到之后,直接就是抓人,连尸身不曾勘验。

 甚至都不管那妇人身上已有尸斑,绝非是在当时死亡。

 他这个行外人尚且都能觉出的端倪,大理寺却像是全然不察。

 思及此,太子不经愈发头疼,问道:“你们那位新任的大理寺少卿,究竟何时能上任?”刘少卿外放,自然就要人补缺。

 回答他的,是冷汗涔涔的大理寺司值,“回太子殿下的话,谢少卿还在回长安的路上呢,估计……还得有半个月。”

 “谢少卿?”太子略是一愣。

 他记得,这位是镇国公府的世子,那个曾经游手好闲、败坏谢家门风的纨绔子弟。

 但大理寺卿冯稷就是对他格外看重,认为他是可塑之才,几番向圣人推举让他去扬州暗访、摄扬州事务。

 说来也玄乎,中途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这位镇国公世子竟是在三年前锋芒毕露,手段雷霆地惩治了扬州上下的一众贪官污吏不说,更是兴修水利,半年的时间,就让经受天灾大潦的扬州复归往昔繁荣。

 ――这可是前所未有的事情。

 要知道,能在半年驱退洪水,都不是什么易事。

 此般能耐,还绝非是寻常的纨绔子弟。

 如今,他在扬州任职期满,被圣人擢升为大理寺少卿。

 全凭他的本事。

 太子倒也能放心。

 他沉思片刻,道:“那好,待半月之后,谢少卿回京,你们记得把近段时间的案卷,都给他过目一遍。”

 这话就是明显的质疑了。

 但在一国储君的面前,司值可不敢回嘴,连忙颔首应是。

 插手解决这个事端之后,太子也不欲停留,骑马往公主府而去。

 尽管这群地痞由此洗脱了冤屈,但他们聚众闹事、扰乱街市秩序,属实不算无辜,暂时被收入了大理寺狱羁押。

 事情到此告一段落,围观的人群顿作鸟兽散。

 “这些人平日里恃强欺弱,活该被抓!”

 “唉,可怜那个无辜的妇人!莫名其妙地,就折了一条命。”

 “说起来,那个死者……是不是有点像是平康坊的鸨母柳三娘啊!”

 “前两年扬州来的那个?”

 “对对对!”

 “那更可怜咯!她无儿无女的,都没人给她收尸!”

 ……

 人潮退去,但隔在街径对面的青帷油壁马车,却还是停在原地不动。

 谢言岐撩起曼帘一角,从半开的缝隙望向出事的地点。须臾,他微垂眼帘,看着展于手中,写着“西市”二字的纸条,几不可见地,蹙了下眉。

 作者有话说:

 柿子当初去扬州是暗访哈,可能隔得有点久了,大家忘记,庞胖当时还是因为长安有内应才调查出他的身份的~

 另外,写扬州的时候,我的大纲直接跟着男女主跑了,导致我原定回宫后的大纲,废了

 所以这几天我会多捋捋(虽然已经捋了快一个星期了),更新量不太能保证(拔自己头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