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瞳眸澄澈,就像是倒映着漫天繁星,美得让人移不开眼。

 四目相对之时,谢言岐终于认命地发现。

 他是彻彻底底地,输了。

 输在她的手里。

 最开始,得知她会在今日离宫回府,他也只是出于防备,不远不近地跟在她的翟车后边,以防幕后之人的暗算罢了。

 但是当她脱离危险,甚至有金吾卫的一路相送的时候,他还是觉得,放心不下。

 或许是提防黑衣人今夜的再次出手。

 或许是怜惜她命运多舛,三番两次地遇到此般暗算。

 又或许,是因为以往的那段姻缘,他觉得他应该陪着她,直到她熄灯就寝为止。

 他想。

 所以,等到她安然无恙地回到公主府以后,他没有选择立刻离去。

 然而让他没有想到的是,她竟然会用这样的方式,逼迫他出现。

 看见她故意跳水,他明知道她的意图,却还是毫不迟疑地,进到她的陷阱。

 彻底地败给她。

 他好像,真的没办法,对她无动于衷。

 思及此,谢言岐放在她腰际的手不由缓缓收紧,掌骨清晰的手背青筋浮现,克制着,压抑着。

 夜空下,晚风吹过湖面,泛起粼粼水光。

 他们紧相依偎的身影立在湖光水色中,被月华勾勒,宛若鸳鸯交颈。

 湖水浸湿他们的衣衫,无孔不入地透进彻骨凉意。

 初沅伸手搂着他,细白手臂宛如藤蔓攀着他的肩颈,汲取温暖般,不自觉地往他靠得近一些,再近一些。

 从始至终,谢言岐的目光都胶着于她的眉眼间,漆黑的瞳眸里翻涌着晦暗情绪,只映着她一人,几欲将她吞噬。

 初沅迎着他的注视,却没有任何的退意,只一寸,又一寸地继续朝他凑近,直至,两人的鼻尖相距咫尺,彼此呼吸交缠。

 她没有再做声,可盈盈带泪的眸里,却尽是千言万语。

 是震撼,是委屈,是控诉……

 谢言岐甚至能读懂,她藏起来的几分怨:

 你看,你真的来了。

 你明明还记得我,还在意我。

 为何,之前和我形同陌路人?

 为何,对我置之不理?

 随着她的寸寸靠近,谢言岐五脏六腑似也在跟着震颤,将剧胸腔的剧烈疼痛蔓延至四肢百骸。

 他眼珠不错地凝望着她,喉间悄然腾起的血腥气,忽然被她轻软的甜吻封缄。

 初沅紧搂着他的肩颈,眼帘半垂,下颌微抬,湖水润过的唇带着微凉,轻轻印上他的,若即若离地厮磨着,试探着。

 鸦黑的睫羽近在咫尺,振翅轻颤,怯生生地闪动着无措。

 也在无时无刻地,牵动着他的心弦。

 这分明是极其轻微的动作,可却在他的心里,涌起惊涛骇浪。

 吞噬着他的理智。

 唇吻辗转着相接,她睁着眼睛,却没敢抬眸看他,惧怕他在中途的任何推却。

 谢言岐倒是垂眸睥着她,眼底氤氲着风雨欲来的黑雾。

 没有回避,没有反感,只是漠然地接受着。

 初沅感受不到他的半点动容。

 慢慢地,她僵住动作,终是轻抬睫羽,在这个单方面的啄吻中,凝眸望向他。

 四目相接之时,他的克制、隐忍、定力,尽数瓦解。

 尚未等初沅从惘然若失的心寒中回过神来。

 紧接而来的下一刻,便被他握住后颈,被迫仰高下颌,承受着他疾风暴雨、肆意掠夺的吻。

 谢言岐顶开她的齿关,攻陷着加深,逐吻中,甚至没有给她留下喘Ⅱ息的余地。他尽情侵占着初沅的一呼一吸,似是宣泄,又似是惩戒。

 起先,初沅还能搂着他的脖颈,忘我地回应,但渐渐的,她承接着他强横的深吻,几乎是要被逼退到窒息边缘。

 她用手抵着他的肩膀,喉间模糊不清地吟出破碎呜咽,挣扎间,湖面复又荡开粼粼波光,潺潺的水流,将唇舌交|缠的细微水声淹没其中。

 初沅的脑中一片混沌,甚至都不知道,他们是怎么跌跌撞撞,拥吻着上岸的。

 两人的身上无一处不在滴水,磕绊行过的这一路,蜿蜒着衣摆洒落的水迹。

 岸边的草木被凌乱的脚步践踏,深一步浅一步地洼陷。掠过鹅卵石铺设的羊肠小道,便是环绕着庭院的回廊。

 谢言岐单手握着她的纤腰,另一只手则扣着她的后脑勺,脚步不停地撞向廊道里的楹柱。从始至终,辗转碾压磨的吻都不曾止歇。

 初沅跟着他的步履天旋地转,没完没了的,就好像和他一并走到了时间尽头,只得在这最后一刻,急切弥补过去空缺的那三年。

 她背靠着楹柱,呼吸紊乱急促,身子绵软地不住下滑,却被谢言岐握着月要肢一把提起,强势地桎梏在怀中,不容退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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