果然不出房玄龄所料,强行控制住百姓只能坚持一时。

 人在极度的恐慌之下,为了活命,爆发出来的勇气根本无法想象!

 短短几天时间,吴县已经快到了失控的边缘。

 不管是在各处村口,又或是城门,到处都围堵着惊慌失措,想要往外逃走的百姓!

 不管县兵怎么驱赶,说再狠的话都无用。

 百姓们此时此刻早已经红了眼睛,铁了心要离开这随时都能够夺走他们性命的人间地狱!

 县兵们含着泪挥舞着棍子,冯其庸更是跪在地上磕头赔罪,请求乡亲们归家隔离。

 “求求你们,放我们走吧,放我们走吧!”

 “我们真的不想死,真的不想死啊!”

 百姓们痛苦流涕,撕心裂肺,用尽了全身力气朝县兵组成的人墙冲去。

 “放我们走吧!”

 “你们就放我们走吧!”

 “退后!退后!”县兵连忙大喊,可百姓的人数实在是太多,望眼过去,黑压压的一片,人山人海。

 不过短短几分钟的时间。

 瞬间就把他们组成的人墙给淹没了下去!

 悲伤、无奈、痛苦。

 这一幕幕令人窒息的场景在城门四处蔓延开来,把天灾无情这面镜子,给照了个彻底!

 “快,快堵住城门!”

 “堵住城门!”

 看到此,城墙上的军士咬了咬牙,颤抖着举起弓箭,对准了想要逃离的百姓。

 “放肆!”

 忽然,李素面无表情的出现在城墙上,一脚重重地踹在了那名看守城墙的校尉身上。

 这名校尉也是好心,是在顾全大局。

 如果说他这是残忍的话。

 那么任由百姓出城,导致江南几百万人,甚至上千万人感染就不是残忍了?

 “县……县令大人。”校尉连忙站了起来,朝着李素抱拳一礼。

 李素的面容十分憔悴,没有理会。

 他看向城墙下那一群群哭得撕心裂肺的百姓,心情愈发沉重无比。

 李素也是人,并不是神!

 虽然明知道种牛痘,就能解决天花的问题。

 但这东西又不像马蹄铁那么简单,一时半会能整明白?

 这几日李素不眠不夜,从未合过眼,在与一群医士共同合力之前反复试验,眼看着就要到最后一个阶段。

 可随着城内的局势愈演愈烈,他也只好拿着半成品走了出来。

 毕竟牛痘,它也是病毒啊!

 “各位父老安静,请听我李素一言。”

 李素扯着嗓子大喊。

 然而乡亲们一看见李素,顿时就爆发出了滔天的怒气。

 “李县令?你是县令?!”

 “听说你这几天躲在县衙从不见人,甚至还到处祸害耕牛,鱼肉乡亲。”

 “你这个昏官,到底还管不管我们百姓的死活了,我要打死你,我要打死你!”

 这时,一名百姓眼尖,瞧见了城墙上站着李素,气得勃然大怒,挣扎着要往前冲。

 “这……”

 听到这话,李素无奈,毕竟百姓们在恐惧之中压抑了这么久。

 不骂他,还能骂谁?

 谁让他是县令……

 可正当李素要把那装满病牛体液的瓷瓶拿出来时,下一秒,城墙下却是瞬间就安静了下来。

 但下一秒,各种怒骂纷纷而至!

 “昏官!”

 “昏官啊!”

 “乡亲们你们知道吗,我家就那么一头耕牛,而且前不久又生了病。”

 “咱们这位李县令一听说,立马就带着一帮当兵的给抢了去,就给了五十贯钱,我是苦苦哀求,可是他丝毫都不理会。”

 “咱们庄稼汉子这一辈子无非就是田和地。”

 “若是没有耕牛,这可叫我怎么活啊!”

 “呜呜呜……”

 说着,那汉子直接蹲在了地上,捶胸顿足,放声大哭。

 “是啊乡亲们,还有我家也是!”

 “他李素强取豪夺也就罢了,咱们吴县遭了这么一场大难,他这个当县令的居然躲在了县衙?”

 “只是可怜我们这群穷苦百姓,每日担惊受怕不说,甚至还被他李素这般欺负。”

 “听说这几日在县衙后院,他李素这个当县令的,那还真是日日做新郎。”

 “找了不少妙龄女子,快活得很!

 “没错,我也看见了。”

 “那些女子就是从阳曲楼找来的,个个都是头牌!”

 “唉……都说三年清知府,家藏百万银。”

 “这李素才来咱们吴县当县令多久?居然长了一幅血盆大口。”

 “依我看,什么吴县大才子,完全是狗屁!”

 “不过是一小人罢了。”

 李素:“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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