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郎中大惊!

 他娘的!

 你个混帐一边扔个同情的眼神,一边又对我痛下杀手,是不是欺人太甚了?

 “姓李的,你不要太过分了!”

 狂风暴雨般的拳脚再次落到身上,湮没了王郎中的怒火。

 王郎中这顿揍挨得惨,也挨得冤……

 不知存了什么心思,李素的拳脚专往他脸上招呼。

 一阵凄厉的惨叫过后,王郎中那张原本刚正英俊的老帅脸,被李素揍成了猪头。

 嘴角的血不停往下淌,青肿的眼皮眯成一条缝,睁都睁不开……

 程怀亮揍了几下便不忍心再揍了,见李素仍一下又一下揍得很专心。

 程怀亮在一旁不由得心惊,平日里看李素这家伙斯斯文文柔弱不堪的样子,下起狠手来真是恐怖如斯!

 待到王郎中的惨叫声已渐渐微弱之时,程怀亮架住了李素的胳膊。

 “贤弟算了,再揍下去,怕是要吃人命官司。”

 李素浑身大汗,累得不行。

 见王郎中凄惨的模样,也就顺势住了手。

 王郎中仰面躺在地上,官服被撕裂成了碎布条,嘴里哼哼呻吟着。

 李素和程怀亮走出来时,度支司内四处喧嚣的喊打声已然静寂。

 二人正奇怪时,却发现度支司的前院内,段瓒,尉迟宝林,房遗爱等人抱头蹲在院子角落里。

 各家随从部曲们也老老实实垂头蹲在纨绔们身后。

 院子周围,无数披甲的金吾卫将士刀出鞘,弓上弦指着纨绔们。

 四周还躺着无数呻吟哀嚎的差役。

 李素暗叹,太极宫的反应好快!

 纨绔们虽然老实蹲着,但神情也没见害怕。

 反倒是兴奋居多,见李素和程怀亮走出来,纨绔们高兴极了。

 尉迟宝林咧开嘴大笑道:“兄弟快过来,这里给你们留了两个好位置。”

 嗯,果然留了两个好位置!

 面南背北,聚风藏气,前后通风的蹲位。

 李素和程怀亮二话不说走过去,默默抱头蹲下。

 一名领头的金吾卫将领站出来,面无表情地道:“奉陛下诏令!”

 “今日参与冲撞度支司的所有人等,全部带进大理寺发落!”

 “领头者段瓒,尉迟宝林,程怀亮和房遗爱一并收监。”

 “另,姑苏县候,兵仗局监正李素单独关押。”

 纨绔们呵呵一笑,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。

 唯独尉迟宝林不大高兴,指着这名将领道:“狗日的,当年俺爹把你领进金吾卫,这几年当上都尉了,眼皮子高了,敢这么对我说话?”

 闻言,刚刚面无表情的执金吾表情立马变了,苦着脸笑道:“少郎君,末将也是奉了陛下的谕旨。”

 “您大人大量莫怪!”

 “听说陛下刚才龙颜大怒,少郎君,这次祸闯得不小。”

 “进了大理寺还请千万忍耐,末将已派人跟公爷报了信。”

 一听说龙颜大怒,几名不大服气的纨绔顿时老实了……

 垂头丧气被金吾卫将士客客气气地请出了度支司。

 李素被单独留到最后,这都尉兴许听说过李素的名字。

 而且能跟长安城里有名的纨绔们一起打架,足可见交情不浅!

 所以他对李素也很客气,一路陪着笑,把李素请进了大理寺的监牢。

 揍人时不觉得,李素早有心理准备,大不了坐几天牢。

 然而一进大理寺的监牢,李素差点当场崩溃。

 一个又一个的木笼子,笼子外挖了小沟渠。

 平日的脏水,尿液等等便顺着小沟渠流出去,一股浓郁的恶臭经久不散……

 在里面多呼吸几口空气,恐怕都会忍不住当场吐出来!

 更令人心惊的是,监牢里面只有一张草席平铺在地上。

 借着一缕从小窗外投进来的阳光,李素甚至能清晰地看见草席上几只跳蚤,和某不知名昆虫在欢快的蹦跳着……

 李素呆呆看着这一切,脸颊不停抽搐。

 太脏了!

 都尉很耐心地站在李素身后,等着他主动走进去。

 然后他的任务就算完成了。

 谁知左等右等,牢笼的那道木槛李素就是不跨过去……

 转过身,李素深呼吸,语气很平静地道:“换一间干净的,不然我现在就一头撞死在你面前。”

 “我是陛下御封的姑苏县候,还是制造国之利器的兵仗局监正!”

 “我若死在牢里,你浑身长满嘴也说不清楚。”

 都尉的脸也开始抽搐了:“李县候想换间怎样的监牢?”

 “有阳光,有山涧。”

 “有鸟语,有蝉鸣……”

 “夏日可赏皓月,冬日可观瑞雪!”

 “最重要的是干净,不允许看到一只跳蚤,也不允许到一粒灰尘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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