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着,他指了指程怀亮。

 程怀亮很配合地耷拉下脑袋,奄奄一息,垂死弥留……

 老子教训儿子,天经地义。

 李素没觉得程怀亮挨揍有什么不对,反正他本来就欠抽。

 只是老流氓顺带着把他也捎上,这就令他很不满意了……

 不满意也不敢怎样,人在矮檐下,不得不低头。

 其实,就算没在矮檐下,李素也得低头,程知节的武力值,从理论上可以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把他揍成任何不同形状。

 在这个用拳头讲道理的人面前,所有的道理都会被他用拳头碾压成碎片……

 程怀亮的目光很悲戚,可怜兮兮地看着李素。

 李素心中不忍,还是决定帮他一把。

 “不知程兄做错了什么事,竟然被程伯伯如此惩处?”李素小心翼翼地问道。

 程知节哼了一声,眉眼一抬,目光不善地瞪着他:“咋地?想帮这浑小子出头?”

 李素浑身一凛。

 好了,兄弟有事,电话打不通。

 只能帮到这里了……

 “不敢不敢,程伯伯您继续抽。”

 “您尽兴就好。”李素很没节操的转了舵。

 程知节又哼了一声,指着程怀亮怒道:“你问问这混帐东西干了什么事!”

 “定然是天怒人怨,人神共愤的恶事,杀一千刀都不解恨!”

 李素很配合地当捧哏。

 这下不止程怀亮,连程知节都沉默了,父子二人郁闷地看着他。

 “小子,你到底是来劝架的,还是来离间我父子的?”

 程知节语气不善地道。

 “劝架,当然是来劝架的。”

 “那啥……程兄到底做了啥事?”

 闻言,程知节不由叹了一口气:“这混帐东西不学好,在家不愿读书你练武也行啊!”

 “他倒好,终日跟一帮子纨绔厮混,每日不着家!”

 “前几日跟房家、段家几个小子跑到城外进香。”

 “不知言语上怎生狂妄,与寺里的和尚吵了起来,吵完还不解恨。”

 “这帮混帐胆大包天,竟夜不回城,躲在会寺外趁着月黑风高,在寺外放了把火……”

 “啊?”

 这下连李素都变了脸色,望向程怀亮的目光顿时充满了敬意。

 纨绔子弟不走寻常路,连闯祸都不闯寻常祸!

 在如今这个人人都崇尚道教佛教,信仰无比普及的年代。

 这帮纨绔居然敢烧寺庙?!

 实在是……

 这帮文盲应该不知道“死”字怎么写吧。

 程知节怒道:“当今陛下都对佛家无比尊崇,一年办四次祈福法事。”

 “这帮混帐居然敢烧寺庙,简直无法无天!”

 “老夫今不抽死他,明日朝会陛下就得抽死我!”

 “该抽!”

 李素马上表明立场,在程怀亮哀怨欲绝的目光里,他又话锋一转:“不过程伯伯刚刚说,他们只是在寺外放的火?”

 听到这话,程知节怒哼道:“若在寺内放火,这混帐此刻还能安然吊在树上被老夫抽?早被陛下一刀砍了!”

 “幸好是寺外,只烧了寺门附近的小树林。”

 “更庆幸那天夜里没起风,否则火借风势,那就糟了!”

 闻言,李素轻笑一声:“既然只烧了寺外一片小树林。而且程伯伯刚也惩戒过程兄,想必程兄也认识到错误了。”

 “依小子看莫如就此罢手如何?”

 “程伯伯抽久了手也累,您歇息一天,若明日还不解恨。

 “您再继续吊打……”

 程怀亮感激地看了李素一眼,大声道:“爹,孩儿知错了,求爹饶孩儿这一遭,下次不敢了。”

 程知节估摸确实也不想抽了,毕竟是程家的嫡子,抽得他心疼。

 见李素打圆场,程怀亮又很机灵地认了错。

 程知节于是就坡下驴,指了指李素道:“今也就你劝了,不然非抽死这混帐不可!”

 “来人,把这混帐放下来,叫他婆姨给他敷药。”

 部曲急忙将绳索解下,一帮女眷哭喊着纷纷围了上去。

 有老有少,有长辈也有婆姨。

 众女眷将程怀亮围在中间哭天抢地,如同下葬般悲凄……

 “哭啥哭!人还没死呢,要哭滚到后院哭。”

 “别当着李家娃子的面丢人现眼!”

 “都滚!”

 程知节暴喝,李素也第一次见识到封建家长式的粗暴。

 直到众人抬着程怀亮进了后院,几个兄弟也非常有眼力地闪人了。

 程家前院才恢复了平静。

 程知节捋须盯着李素手上的纸包,笑道:“娃子又送了啥新奇玩意给老夫?”

 “莫卖关子了,赶紧拆开让老夫尝个鲜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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