廖管事急忙陪笑:“郡主殿下身边的人,奴婢哪里敢管,香儿姑娘言重了。”

 香儿鼻孔发出高傲的轻哼,像只孔雀般踱到廖管事身前:“我来给掖庭一位熟人送点东西,送完我就走。”

 “你这破地方留我我还不乐意待呢!”

 闻言,廖管事连忙拱手:“原来香儿姑娘在掖庭里有熟人。”

 “此人是谁,姑娘尽管明说!”

 “虽然奴婢职命所在,不敢放出掖庭,但让她在掖庭里过些轻省日子倒是很容易的。”

 香儿露出古怪的微笑,淡淡道:“你哪只狗耳朵听到说是我的熟人了?”

 “那位熟人可不是本姑娘的熟人,我还没那福气高攀。”

 “听清楚了,她是郡主殿下的旧识!”

 “当年在宫里时,此人曾与郡主殿下有过数面之缘,彼此甚为相投。”

 “郡主殿下说,再过几天清闲了,还要来掖庭看她呢……”

 廖管事呆怔片刻,心中似有一丝不妙的预感划过:“郡主殿下的旧识?”

 “是……是我掖庭里的哪一位?”

 闻言,香儿朝不远处的武氏努了努小嘴:“喏,就是那位呀!”

 “刚才打水差点落入井里的那位……”

 廖管事浑身瘫软,只觉头顶晴天霹雳!

 本来就甚为白净的脸瞬间苍白如纸,失了血色,脸颊汗如雨下。

 武氏也是一脸愕然,呆呆地看着香儿。

 见众人神情各异,香儿满意地笑了,迎着廖管事惊惧的目光。

 香儿走到武氏面前,微微蹲身一礼,:“婢女见过武才人,郡主殿下与武才人一别。”

 “不觉已近一年了,郡主殿下对武才人甚为想念。”

 “得知武才人无故发配掖庭,郡主殿下颇为武才人不平。”

 “来日寻着合适的机会,殿下自会在陛下面前为武才人分说求恳。”

 “请武才人暂屈掖庭住些日子,来日必有机缘!”

 武氏:“……”

 这什么情况?

 香儿说完抬起头,朝武氏悄悄眨了眨眼。

 武氏当初能在内宫万千佳丽的残酷厮杀中脱颖而出。

 为人处世的本事自然也是不俗的……

 见到香儿使的眼色后,武氏直起身子,很配合地点头:“多谢香儿姑娘传话。”

 “回去请转告郡主殿下,妾身在掖庭好得很,请殿下勿念。”

 “搅扰了殿下清修,实是妾身的罪过了。”

 闻言,香儿笑道:“这次婢女来掖庭,除了奉郡主殿下令,还给武才人带了些吃穿物事。”

 “武才人放心食用,用完后婢女再送进来便是。”

 武氏不卑不亢地点头:“香儿姑娘费心了。”

 在众人愕然的目光里,香儿一挥手,后面跟着几位郡主府侍卫。

 每个人手里都拎着东西,有外表光可鉴人的食盒。

 有颜色五彩缤纷质料考究华贵的衣裙,还有一些被褥玉枕铜盆之类的生活用品。

 香儿瞥了脸色已有些发绿的廖管事一眼,笑道:“郡主殿下还托婢女相问,武才人如今在掖庭可住得习惯。”

 “掖庭风急雨骤,武才人可有受风雨凌虐之苦?

 “有郡主殿下撑腰,武才人直言无妨!”

 廖管事脸色愈发惨白,汗水如豆。

 刚才目光里阴冷的杀机此刻已化作满目乞怜,惊惶万状!

 闻言,武才人然后朝香儿摇摇头:“不曾受过风雨凌虐。”

 香儿点点头,斜瞥了廖管事一眼,小胸脯一挺:“日后若谁敢给武才人委屈,武才人只管与婢女明说!”

 “婢女每隔十日便来掖庭探望武才人,若真有那不开眼的混帐东西,不消郡主殿下吩咐。”

 “婢女在这太极宫里多少也有几分薄面,定教他死无葬身之地!”

 廖管事浑身大汗淋漓,结结巴巴垂头行礼。

 身子面朝香儿和武氏二人,也不知行礼的对象是谁……

 “不敢。”

 “奴婢不敢让武才人委屈,请香儿姑娘和武才人放心……”

 廖管事被人搀扶着走出了殿门。

 不扶不行,他已吓尿了,迈步都没了力气……

 回想起这些日子他对武氏各种恶劣的态度,还有今日只差一步便将她扔进井里的命令。

 廖管事只觉裤裆里凉飕飕的,一股绝望的情绪油然而生。

 完了,有郡主殿下给他撑腰,他一个小小的管事敢拿武氏怎样?

 郡主殿下还要为武氏在陛下面前求情,若武氏将来重新风光起来……

 “此生若有得志之日。”

 “那时,必夷尔九族!”

 这句满带杀意和怨毒的话突然在他脑海中炸响,像一道来自九天的神雷。

 廖管事浑身一颤,腿脚愈发软绵绵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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