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素笑了,斜瞥了他一眼。

 “好,有骨气!”

 “本候平生最佩服的就是有骨气的硬汉子!”

 “这样吧,刚才我说的那几道刑罚,咱们一样一样在你身上试试。”

 “如果这些试完了而你还不肯招,那么以后……唉,算了,估摸那时候你已没有以后了。”

 “只能遥祝壮士黄泉路上一路顺风……”

 壮汉:“……”

 扭过脸来,李素淡淡地道:“李贵,去,先给他上道开胃菜!”

 “把他阉了再继续下一步。”

 李贵应了一声,拔出腰侧的牛骨柄尖担便朝那汉子走去。

 一边走,还一边露出非常狰狞且变态的冷笑。

 笑声很难听,李素皱起了眉。

 戏过了,让人想抽他……

 “慢着!”

 “你们这些……这些狗官。”

 “我,我招,我招了!”

 汉子脸色发白,冷汗一颗颗从脸颊滑落。

 惊恐的眼睛死死盯着一步步走来的李贵。

 李素失望地啧了一声,那么浮夸的演技,偏偏这个时代的人就吃这一套。

 上哪说理去?

 李贵脚步一顿,然后乐坏了。

 脸上一片惊喜,非常有成就感。

 走到那奄奄一息的汉子面前,李贵哈哈大笑。

 收起了尖刀,二话不说狠狠朝他后脑勺扇了一记。

 啪!

 一声脆响。

 “属蜡烛的不是?”

 “不点不亮!”李贵恶狠狠地道。

 然后……那汉子脑袋耷拉下去,再也没有抬起来。

 李贵脸色一变,弯腰仔细看去。

 原来那汉子被他刚才那一记抽断气了……

 “喂,喂喂!”李贵急得脸都白了:“兄台莫闹,快活过来!”

 汉子毫无反应。

 扑通!

 李贵跪下了,仰天悲叹:“老子真是造孽了啊……”

 远远看着的李素也幽幽叹了口气:“你若非是我表弟,我真怀疑你是不是敌人派来灭口的卧底……”

 犯人莫名其妙被李贵抽死了,可谓死得窝囊。

 不过李素也并未觉得多可惜。

 他很清楚,这种夹杂在人群里煽风点火的货色一般不是什么太重要的人物。

 可以说,晋州晋阳两地流民队伍里,不知夹杂了多少这样的人!

 这种人通常是外围角色,绝不可能知道太多内情。

 刚才那汉子就算开了口,也掏不出多少有用的东西。

 既然死了,那就算了。

 吩咐李贵将那人葬了,然后罚李贵蹲马步一个时辰,就这样。

 这条不算线索的线索断了,但李治派出去的禁卫两天后却带来了好消息。

 禁卫们上山下海,几乎把晋州周围掘地三尺。

 终于让他们挖出一窝……富户地主。

 挖出一窝富户地主不容易,特别在这灾年光景。

 富户地主便成了一个非常超然的存在,就像游戏里的大BOSS。

 不论官府还是百姓,黑道还是白道,都想把他们刷了一遍又一遍。

 不求掉紫装,只求掉粮食……

 说来禁卫们找到这伙富户也不容易。

 能当上富户地主的人,自然不是愚笨角色。

 事实上,这个群体比普通百姓更精明,但又比官员蠢一点,处于金字塔的中层。

 无论世道太不太平,聪明人总是比较容易出头的!

 而在太平年景里,聪明人依靠才智也非常容易发家致富。

 所谓才智,其中就包括见风使舵和察言观色。

 不但看人的脸色,也懂得看老天的脸色!

 从月初开始,富户地主是最先瞧出气候不对劲的一群人。

 当然,有经验的老农也都看出来了。

 不同的是,农户对老天没办法,但地主有办法……

 囤粮,转移粮食,这是题中应有之义!

 但凡地主门户,不论任何年景,家里的粮食总不会缺少的。

 听说过灾年饿死的农户,但有谁听说过灾年饿死的地主?

 而到了灾年,自家庄户人心惶惶之时,有良心的地主不用等朝廷的赈济。

 他们会主动给农户发放赈粮,积德行善的同时,也给自己攒下人品和声望。

 哪怕是最没良心的地主,为了防止自家庄子的农户造他的反……

 也会迫不得已给农户减租免租,意思一下开个善棚之类的。

 当道德成了这个时代的主流,再恶劣的人终归也会露出善良的一面。

 不论情愿或不情愿。

 禁卫们找到这窝地主不容易,当大规模的农户变成了难民,并且大批朝长安方向迁移逃难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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