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到这,李治这时插言道:“王爷爷,我大唐立国后,高祖皇帝和父皇可曾有半点亏待王家之处?”

 “若有,请王爷爷直言,小子回去禀奏父皇。”

 “父皇必会自省,给王家一个交代。”

 一搭一唱,王孝臣神情愈发犹豫了。

 这时,县衙外忽然传来一阵匆忙的脚步声。

 刘卓的身影出现在庭院内,满头大汗地抱拳行礼:“禀侯爷,城外有乱民攻城!”

 李治和王孝臣闻言大惊。

 李素却不见意外之色,只是平静地挑了挑眉梢。

 “乱民人数几何?”

 “军械若何?城门可曾关闭?”李素镇定地问道。

 刘卓连忙回答:“乱民从东西两面城外而来。”

 “小人大致看了看,大约六七万人上下。”

 “乱民未披甲,兵器大多是铁锄,竹竿,柴刀之类,鲜少有持大唐制式军械。”

 “付将军见远处城外冒出黑压压一片便觉得不对劲,马上下令迁灾民入城,紧闭四面城门,严命以待!”

 李素点点头,然后眨了眨眼,狐疑地望向王孝臣:“王家主,这该不是你的手笔吧?”

 “数遍晋地,只有王家才有此胆魄气度呀……”

 王孝臣一呆,接着勃然大怒:“尔敢血口喷人!”

 “王家怎会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!”

 顾不得自辩,王孝臣说着忽然垂下头,脸上的阴森怨毒之色一闪而过。

 李素眼中闪过一抹笑意,他知道这阴森怨毒之色并非冲着他而来的。

 想想也冤,帮他们背了黑锅也就罢了。

 没想到居然趁着王家家主进晋阳城之后,悍然煽动灾民攻城。

 此举不仅直接造了朝廷的反,还将王孝臣也陷入了险地,显然存了一锅全端的杀念……

 感情破裂了,交易作废了。

 李素敢肯定,王孝臣现在肯定如被负心薄幸郎抛弃的纯情少女一般。

 由爱生恨,由粉转黑。

 此刻他心里想的必然是如何把那家门阀大卸八块……

 时间慢慢的过去。

 气氛压抑到了极致。

 就在庭院众人一片沉默时,县衙庭院外,王孝臣带来的一群儒生名士,则悉悉索索一片慌乱。

 不少穿着青衫头戴纶巾的儒生,想进庭院劝家主逃跑。

 但看到王孝臣铁青阴沉的脸色后,儒生们非常识趣地退回了庭院外,焦急地等待家主的决断。

 轰!

 城外忽然传来一阵震天的巨响,接着山呼海啸般的喊杀声远远传来。

 庭院内外,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。

 “王家主,到了这个时候了,你还不快说实话!”

 “你真打算让整个王家为那些贼子陪葬吗?”

 “今日城外之敌本官或许无法退之,但杀你祭旗壮威却易如反掌!”

 “不管你们是否清白,王家就是这次攻城作乱的主谋,朝廷兵马必将王家杀个鸡犬不留。”

 “你信吗?!”

 李素忽然厉声喝道。

 王孝臣猛地一激灵,抬头看着李素凛然且带着杀机的脸色。

 王孝臣咬了咬牙,使劲一跺脚。

 “好个卢家!”

 “竟敢落井下石,太原王氏必与你不死不休!”

 闻言,李素眼一亮,急忙追问道:“卢家?”

 “范阳卢家?”

 王孝臣瞥了他一眼,怒哼一声,没理他。

 李素不计较,不失时机地问道:“范阳卢家祖业在河北道幽州易州一带,他们为何跑到晋阳煽动作乱?”

 王孝臣厌烦的挥了挥手,怒道“天下门阀旁支繁多,遍布天下,谁说卢家便只能在范阳活动?”

 “我王家也有旁支在幽州,怎样?哪条王法说不准许了?”

 李素失笑,这老头,自打刚才把卢家抖出来后,心里便憋了一股火。

 嗯,算了,不跟老人家计较……

 “卢家在晋阳的旁支是哪一支?他们住在哪里?”

 “晋阳城外北面四十里,柳村……”王孝臣仿佛泄去了浑身的力气,虚软无力地道。

 “李贵,刘将军!”李素扬声大喝。

 “在!”二人抱拳。

 “柳村卢家,拿人!无论主仆全部锁拿!”

 “是!”

 看着二人领命而去,王孝臣呆愣片刻:“此时乱民攻城,晋阳被围。”

 “你们……如何出城拿人?”

 李素忽然展颜一笑,朝他眨了眨眼:“或许,城外的乱民忽然良心发现,自动自觉给我们让开了一条道呢?”

 王孝臣是王家的族长,族长已当了很多年。

 大约隋朝开始,他便是王家说一不二的总瓢把子!

 一言一念而定家族兴衰的那种顶尖权力人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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