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条腿被父皇打断了,太医署的太医诊治过后下了结论。

 这条腿不易复原,日后会落下终生残疾。

 一国亲王,居然成了残疾,而且还是被父皇生生打断了?

 李泰只觉无比屈辱!

 是的,只有屈辱,并无悔恨。

 或者说,他只有恨,并无悔。

 以前装贤王的时候,家里孩子多,作为兄长,自然要对弟弟妹妹们做出表率。

 无论生活里的嘘寒问暖,或是惹祸后的帮忙担当。

 贞观九年之前,李泰都做得很好!

 那时长孙皇后仍健在,母慈子孝,兄友弟恭。

 弟弟妹妹都小,心中并无权欲野心。

 那时的天家,是朝野称羡的一个友爱家庭……

 然而长孙皇后逝世之后,一切仿佛都变了。

 李世民国事繁忙,无暇管束子女,弟弟们渐渐长大。

 内侍省每月发下诸皇子的吃穿粮米用度时,总会情不自禁地多嘴问一句。

 东宫发了多少?魏王府发了多少?吴王府又发了多少?

 得到的答案往往令诸皇子眼红嫉妒……

 每每朝会或出行,明明是亲兄弟,弟弟们却要向兄长行君臣之礼……

 诸多区别待遇的落差,终于令皇子们心中出现了嫉恨,接着冒出了将其取而代之的萌芽。

 这个时候的李世民,却格外宠溺会读书,且嘴巧讨喜的魏王泰。

 无论任何赏赐加封,皆因心情而予!

 从万贯钱财,到仪仗车马,还有父子间各种亲昵到不行的表现,导致朝野流言四起,纷纷猜测易储之说。

 所以李泰的心渐渐被仇恨所占据。

 恨父皇,恨兄弟,恨朝臣,恨一切阻挡他成为下一任大唐皇帝的人!

 酒后狂言fēng • bō 已过了好几天,李泰的断腿却仍没好。

 太医给他敷了药,然而每日腿部的阵痛仍令他痛苦不堪。

 终于忍不住了,于是下令仪仗出宫,打算亲自拜访孙思邈老神仙。

 求老神仙给他重新开一副疗伤镇痛的方子。

 车马行至仁寿坊时,忽然感觉马车停了。

 李泰正被断腿折磨得一阵阵钻心的痛,脾气也比往常暴躁了许多。

 “为何停下?”李泰怒问。

 马车外,一名宦官小心翼翼道:“回殿下,路太窄。”

 “前方有马车……”

 闻言,李泰怒道:“对面瞎了眼吗?不认识魏王依仗?”

 “叫他速速避让!”

 宦官回道:“是,对方正在避让,殿下稍待片刻便好。”

 李泰重重哼道:“不知是哪家不长眼的东西!”

 宦官沉默片刻,忽然道:“奴婢认出来了,那是姑苏县候的车驾……”

 李承乾一愣:“姑苏县侯?”

 “李素?”

 “正是!”

 听到这话,李泰深呼吸了一个气,往日的新仇旧怨此刻轮番在脑海闪现。

 (本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