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景描绘得很迷人。

 李泰闻言后终于稍微冷静下来:“若事已失密,父皇暗中在宫闱埋伏禁军……”

 “常将军,你麾下只有不到几千人。”

 “若中了父皇埋伏,可就万事皆休了。”

 听到这话,常望摇头:“臣以为,就算陛下知道咱们举事的消息,恐怕也是今晚下半夜的事。”

 “否则依陛下的性子,只会消弭事端于未启。”

 “绝不会眼睁睁看咱们动刀兵伤长安军民性命!”

 “所以咱们举事固然仓促,但陛下得知消息也仓促。”

 “长安城里十二卫,仓促之下能调动的兵马绝不足三卫!”

 “而太极宫中仅有羽林禁卫和右武卫值守,加起来不过两万余人。”

 “臣率军入太极宫后,遣一支偏师从承天门直入,用以佯攻,吸引宫中守军的兵力。”

 “之后,臣再领主力绕永安门直奔甘露殿。”

 “如此,咱们或有几分胜算,殿下意下如何?”

 “这……”李泰抬了抬嘴唇:“便依将军所言,一切就仰仗将军了。”

 另一边。

 长安东市。

 李素坐在李才居所的窗前,怔怔看着窗外的雨打芭蕉。

 不知道为什么,他总觉得心绪不宁,好像掉了东西似的。

 从今晚入城后便隐隐有种不太好的预感。

 李素是个很细心的人,他很少犯错。

 尤其是事关身家性命的大事,更不容许自己犯半点错误!

 从谋划这件事到今日入城,李素坐在窗前把所有的细节默默地重新捋了一遍,捋得非常仔细。

 甚至包括自己跟魏王李泰和侯君集等人说过的每一句话,他都在脑子里重新过了一遍。

 左思右想,还是没觉得自己在哪个地方有所疏漏,一切都在按自己的计划循序渐进地推动。

 不出意料的话,此刻魏王的叛军应该已由延兴门入城了。

 而魏王府此时恐怕也是杀得尸山血海。

 李家皇室仿佛被诅咒的宿命今夜将再一次重现,当年弑兄杀弟,今夜父子相残……

 雨下得愈急了,李素的眉头也越皱越深。

 到底哪里出了问题?

 为何自己莫名其妙感到不安?

 李素揉了揉鼻子,现在他待的屋子是李才的卧房。

 不得不说,李才虽然是他的手足兄弟,彼此可以把命交给对方。

 但李素对李才的卫生习惯实在是不敢苟同……

 屋子里味道怪怪的,不知哪里藏着多日未洗的衣裳。

 或是……他在屋子里挖了个茅坑?

 幸好李才不是自己的亲弟弟,否则李素可能会向李世民学习,也来个弑兄杀弟什么的。

 因为这弟弟太不讲卫生。

 又坐了一阵,李素实在受不了了。

 索性起身走出了屋子,独自一人站在屋外的廊柱下赏雨。

 宁愿自己在外面冻得跟鹌鹑似的,也不愿再回那间臭哄哄的屋子遭罪。

 没过多久,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
 李素笑了,他知道李才回来了。

 而且不出意料的话,带来的应该是好消息!

 光听长安城的动静,就知道一切都在自己的意料之中。

 回来的人果然是李才,李素看着被雨淋得湿透的他,笑着招招手:“先回屋子换身干爽的衣裳再说。”

 “淋了雨小心风寒。”

 李才脸色有点不对,急忙道:“先不忙换衣裳。”

 “表兄,外面的事情我得先跟你说说。”

 李素笑道:“叛军入城了,正朝太极宫行进。”

 “原本以为神不知鬼不觉的造反,但你烧了那把火,他们的行迹怕是暴露了。”

 “守城的十二卫或许已开始增援太极宫,对不?”

 李才点头,又摇头:“这些原本便是表兄您谋划的。”

 “而且确如表兄您所说,放了那把火后叛军急了,正匆匆朝朱雀门赶去……”

 “不过表兄,我要说的是一桩私事,很急。”

 见李才神情凝重,李素不觉悬起了心:“什么私事?”

 李才盯着他,道:“你离家进城时,可将亲家和家眷安置妥当了?”

 “啥意思?”李素眉头一跳。

 李才叹了口气,道:“刚才我带着手下兄弟去放火,放完火便听说叛军进了城。”

 “我和兄弟们急忙朝延兴门跑,想看看能不能浑水摸点鱼,给叛军弄点小麻烦。”

 “谁知到了延兴门恰好碰到咱们同村的廖家老二,就是住村北头坡地的那个廖家!”

 “他是特意进城来找表兄您的……”

 李素皱眉:“廖家老二是怎么进的城?”

 “混进来的,李颜的左屯卫精锐夺了延兴门,叛军进城后百姓们吓坏了,都往城外跑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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