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番长言,语重心长。

 李治听完后不由连连点头,神情信服。

 “李兄高论,治铭记在心。”

 “受教了!”李治说完又朝李素长揖一礼。

 城门外,送亲的队伍仍在鱼贯而出。

 文成公主乘坐的马车已渐行渐远,模糊得只剩下一个轮廓了。

 李素凝视半晌,忽然抬手遥指马车,叹道:“但愿这一次,是最后一次。”

 “但愿她,是最后一个……”

 闻言,李治也凝视着马车的背影,双手拳头攥紧,脸孔涨得通红:“治若为帝,必废此成法。”

 “教我李唐宗室姐妹俱得欢颜,从此不再以清白高贵之躯伺虎狼!”

 李素赞许一笑:“甚善!”

 “如此,不枉臣追随殿下一场。”

 李治挠了挠头,神情疑惑道:“治才疏学浅,有一事不明。”

 “刚才你说的那个刚烈王朝,到底是哪一朝哪一代?”

 “治也曾粗读青史,可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是何朝代,还请李兄赐教。”

 李素:“……”

 李素咳咳了两声,正色道:“所以说,人还是要多读书。”

 “殿下你读的书远远不够,应该三省吾身啊……”

 “我说的那个朝代离咱们大唐很远,远在天边,位于一个名叫东胜神州的地方。”

 “我很难跟你解释清楚,情当我说了一个虚构的故事吧。”

 “哦……”李治迷茫的点了点头。

 时间慢慢的过去。

 翌日清晨,长安。

 长安东市一家酒肆里,李治挥舞着拳头口沫四溅叫嚣着。

 李素冷眼看着他,小屁孩大概以为此刻的自己是那种意气风发挥斥方遒的形象吧?

 其实丑爆了,让人忍不住想抽他……

 叫嚣过后,李治意犹未尽地坐下,豪迈状将一杯比水还淡的葡萄酿一饮而尽。

 装作龇牙咧嘴酒精超标的样子,按惯例大喝了一声“好酒!”

 李素眼皮跳了跳。

 更想抽他了,怎么办?

 做完这一套看似很男人的动作后。

 李治这才安分地跪坐在席上,认真地看着李素,道:““建王府,募门客,召幕僚,结朝臣!”

 “这是治欲争大位之位的主张,李兄觉得如何?”

 闻言,李素眉眼不抬,淡淡地嗯了一声。

 李治急了:“嗯是啥意思?”

 李素摸了摸鼻子,慢条斯理道:“嗯的意思是……在我评价你这个低级幼稚的主张之前,能不能让我抽你一巴掌?”

 “不多,就一巴掌,忍忍就过去了……”

 “为啥?”李治愕然。

 “因为你刚才的样子实在很欠抽。”

 “等你当上了皇帝,我便不好意思朝你下毒手了……”

 听到这话,李治茫然摸了摸自己的脸:“……真有那么欠抽?”

 李素抬眼看着他,一脸严肃:“真有!”

 “刚才你若照照镜子,相信你也会狠狠抽自己的。”

 “不抽都对不起自己的麒麟臂……”

 闻言,李治颓然泄气,叹道:“其实我也算大人了,我都十岁了。”

 “大人不都像我那样大口喝酒,大口吃肉,放浪形骸吗?”

 “大人不是看你长得像不像,而是看你为人处世像不像!”

 “你刚才那模样我顶多给你一个东施效颦的评语。”

 “这还算客气了,若是换了个嘴毒点的,大概会说人人得而诛之。”

 “你看,多受打击……”

 李治黑脸瞪着他:“客不客气你都说了……”

 “好吧,你告诉我,我欲争大位,刚才那几条可行否?”

 李素拱了拱手:“建王府,募门客,召幕僚,结朝臣?”

 李治充满期待地点头。

 看了他一眼,李素无奈一笑:“你先告诉我,这些东西是哪个混账教你的?”

 李治眨眼:“魏王兄当年就是这么干的呀。”

 “在没有被废之前,这些年一直与太子争宠,谋划将他取而代之!”

 “我起而效之有什么不对吗?”

 李素鄙夷地瞥了他一眼,道:“小屁孩子,毛都没长齐便学大人玩阴谋诡计了。”

 “你这年纪,这城府,一无才二无德。”

 “朝中没人脉,身边没谋士,你玩得过谁?”

 “所谓门客幕僚,大多都是投机的,他们只负责在你身边乱出主意。”

 “而你要用自己的身家性命,去赌他们的主意到底正不正确!”

 “如果赢了,他们便有从龙之功,从此飞黄腾达。”

 “如果输了,你被你父皇厌恶甚至贬谪……”

 “然后他们拍拍屁股再找下一个傻子继续忽悠,现在我再问你,你刚才说的那些蠢话是认真的吗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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