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如今的心思,一则是炼丹求长生,二则是东征高句丽。”

 “老夫却觉得,主动揭起此事甚为不妥。”

 “届时陛下龙颜大怒,朝堂恐将生乱,于国不利……”

 长孙无忌面不改色笑道:“玄龄兄言重了,一个御史的胡言乱语而已!”

 “陛下为东征大局计,亦不会把此事闹大的。”

 “至于立储,我们做臣子的自然不能多说?”

 “再说陛下如今确是春秋鼎盛之年,迟几年立储亦无不可,愚弟怎会主动揭起立储之事?”

 房玄龄叹了口气,都是老狐狸,道行谁也不比谁低。

 简单两句擦边试探后,房玄龄心中大概有数了……

 边走边沉吟,不经意似的看了看落后三四步的褚遂良一眼。

 房玄龄轻轻道:“那个刘沈……胆子可不小啊。”

 长孙无忌笑道:“监察御史么,如今个个以魏征为榜样,胆子自然是不小的。”

 房玄龄声音压得愈发低了:“陛下既允了刘沈所请,想必那刘沈应知适可而止了吧?”

 闻言,长孙无忌再次拱了拱手:“这个嘛……”

 “玄龄兄得去问他才对。”

 房玄龄哼道:“搞出这么多名堂,还不是为了晋王殿下!”

 “差不多够了,如他所愿,陛下会妥协的……”

 “但愿此事到此为止,宫闱之事,决止于宫闱!”

 “朝堂和天下不能被牵连。”

 长孙无忌目光闪动:“哦?”

 “刚才陛下可没答应放晋王离京呀……”

 房玄龄胸有成竹地笑了笑:“辅机贤弟还在装糊涂,你我二人岂能不知陛下性情?”

 “不信打个赌,咱们三人还未踏出宫门,陛下的旨意就会拦住我们……”

 正说着,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
 房玄龄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,而长孙无忌则是淡淡一笑。

 一名宦官匆匆小跑到三人面前,喘着气道:“陛下有旨,诸皇子无论嫡庶,朕皆一视同仁!”

 “晋王治既已将婚,当法诸例。”

 “年后便启程离京,赴任并州都督,着尚书省二相拟草文书,颁示于朝堂1”

 宦官说完朝三人行了一礼,便回去复命了。

 房玄龄与长孙无忌对视一眼,二人表情平静。

 房玄龄眼中露出明悟之色,长长一叹,不复多言。

 话不必说透,该明白的都明白!

 房玄龄心中忽然涌起一阵忧虑。

 皇位之争恐怕已无法避免,只盼长孙无忌能够控制住局势,勿将皇位之争牵连到天下。

 在房玄龄眼里看来,长孙无忌和李承乾在玩火,他们在李世民的屠刀下跳舞!

 褚遂良一直离二人很远,似乎有意给二人一个单独试探和较量的空间。

 在宦官传完旨意后,褚遂良的眼睛忽然盯住前方长孙无忌的背影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
 旨意传得很快,不到一个时辰,散落在长安城各处的皇子府邸皆已知道李世民的决定了。

 年幼的皇子尚不觉得,可那些成了年又死赖在长安城不走的皇子们,却一个个气得暴跳如雷……

 在王府里摔盘子砸瓶子的同时,监察御史刘沈的祖宗十八代女性,全部被皇子们用嘴轮了一遍。

 而且体位颇富创新!

 对这些自小骄纵霸道的皇子们来说,仅仅在王府里骂娘自然是不解恨的。

 很快,三四名皇子聚集一处,集体骂了一阵后。

 趁着脑子里热血上涌,几人聚头一商量,索性领着各自的护卫护卫,百来人浩浩荡荡齐赴刘沈府门外。

 当然,毕竟是在李世民的眼皮子底下,太出格的事这几位皇子还是不敢干的。

 不过指着冯府大门骂街,然后指挥护卫护卫们朝大门扔石块,吐口水什么的。

 皇子们表示毫无压力……

 刘沈自知捅了马蜂窝,于是任由皇子们在门外叫嚣辱骂,他却一直没露面。

 直到皇子们过足了瘾,愤怒且悻悻地离开,冯府的大门仍旧紧闭。

 找刘沈麻烦的皇子只是其中的一拨,另外的一拨则聪明的抓住了事情的本质!

 得知消息后,第一时间匆匆赶往太极宫,在李世民膝前跪满一地,个个嚎啕大哭。

 扯着嗓子中气十足喊着身体太虚……

 地方州府气候风俗不宜,好想一辈子陪着父皇,在父皇膝前尽孝。

 半步都舍不得离开父皇,亲爱的听我说,你快乐就是我快乐云云……

 胡编着各种鬼都不信的烂借口,费尽唇舌和演技。

 为的只有一个目的,那便是请求父皇收回成命,别把他们赶出长安。

 一个简单的决定,李世民没想到见识了自己儿子的众生相。

 李世民刚开始还耐着性子劝慰,后来越来越火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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