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完,王踵忍不住哼了一声。

 看着侃侃而谈的李素,憋着一肚子的怒火发不出来。

 眼前这家伙真是好一张利口,黑的能说成白!

 明明是上门来求助,现在说得好像主动给王家送一份天大的好处……

 王家上赶着帮了晋王的忙,还得对晋王感恩戴德?

 在这孽畜的眼里,王家到底有多贱?

 想到这,王踵忽然抬起头,“李县公,你方才说深厚的资本?”

 “此言,另有深意?”

 李素眨眼,露出萌萌哒的表情,“你觉得有深意?”

 王踵,“……”

 这人果然很讨厌!

 这两年来王家一直想弄死他的心情是正确且伟大的……

 “事关重大,还请李县公明言!”

 “误了大事,想必对李县公也无甚好处。”王踵努力压制住火气,保持客气的语气道。

 闻言,李素笑了笑,左右环视一圈。

 然后压低了声音,几乎轻不可闻地道,“王兄,陛下如今……”

 “只有两位嫡子了!”

 简单一句话,听在王踵却如同晴空一声霹雳。

 炸得他整个人顿时精神了!

 话没说透,但王踵不是傻子,更何况这句话里的信息量很大……

 “李县公莫非意指……”

 王踵顿了顿,吞了口口水。

 李素接着眨眨眼,笑道,“恐怕如今世人都觉得太子会是未来的皇帝吧?”

 王踵紧抿着唇,没吱声,神情仍有些戒备。

 李素接着道,“按说呢,立长不立幼,立嫡不立庶是礼制!”

 “不过咱们的大唐可不太一样。”

 “你别忘了,当今陛下……亦非嫡长子!”

 “有时候我都在想,为何世人都认为太子是未来的皇帝,却从来不觉得晋王能一步登天呢?

 “论圣眷恩宠,晋王可从来不差太子半分!”

 “他可是陛下亲自抚育长大的……”

 听完,王踵眼皮直抽,沉默半晌,“太子在朝堂中有根基有声望,朝臣皆以太子事之。”

 “晋王有什么?”

 李素冷笑,“呵呵,朝堂有根基有声望。”

 “王兄你觉得这是太子的优势?”

 “难道不是?”

 “在朝臣和百姓眼里,这自然是优势。”

 “可你有没有想过陛下如何看太子?”

 “从古至今,但凡英明的帝王,哪个愿意看到下面的臣子势大自重?”

 “哪怕是亲儿子也不行!”

 “朝臣的眼里看到的只能是皇帝,不能是别人!”

 “而你们眼里的众望所归,恰恰是陛下的大忌。”

 “像晋王这种性情温和,孝顺而孤立的皇子,却极易得到陛下的欢心。”

 “而太子这样的人,你知道叫什么吗?”

 王踵呆怔,木然摇头。

 李素停顿片刻,盯着他一字一字道,“太子这样的叫结党!”

 “乃取祸之道也!”

 王踵身躯一震,怔怔地看着李素。

 李素悠悠叹了口气,笑道,“大唐下一代皇帝的位置,这个位置何其重要?”

 “它到底属于谁,你我说了不算,朝臣甚至天下人说了都不算!

 “陛下觉得谁更合适,那他才是最合适。”

 “现在,王兄你还觉得晋王毫无胜算吗?”

 作为太原王氏的联络处负责人,首先要做到的一点便是消息灵通。

 这是最基本的职业素质!

 长安城范围内发生的大小消息,无论什么性质,王踵都必须第一时间知道。

 然后第一时间传递到太原王家。

 所以,王踵对长安城最近的皇子之间明里暗里的争斗,自然也是听说过的。

 而且这个消息他很早就传回了太原王家。

 而太原王家内部核心成员经过再三商讨后……

 一致得出结论,那就是太子李承乾当上皇帝几乎已是毫无悬念的事了!

 然而,却不知全天下的人都犯了一种名叫惯性思维的错误。

 他们看到的事实是,太子李承乾确实是个很争气的皇子,读书特别厉害,可以与当世大儒对坐谈笑讲经论道。

 李世民对这个皇子可以说宠爱到极点,为了他而单独下过许多特旨。

 常常召他进宫奏对,君臣父子二人不仅讨论圣贤经义,也聊国事朝务。

 当然,二人同殿饮乐,同赏歌舞更是常有的事!

 加上魏王谋反事败后,太子已然没有了对手,如此多的表象和客观因素积累到一起。

 若说下一任的大唐皇帝不是李承乾,只怕全天下人都会觉得不可思议……

 王踵当然也是这么认为的。

 或者说,整个太原王氏都是这么认为的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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