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踵哼了哼,道,“话是没错,不过这些都是你自己的猜测而已。”

 “你别忘了,晋王如今可是阶下囚!”

 “别说问鼎皇位,就连王爵能不能保住还两说呢。”

 “王家这次若帮了晋王,如果最后上位的却是太子。”

 “那时太子若翻出旧账,岂不是将王家陷于绝境?”

 听到这话,李素笑着叹了口气,“既不想挨刀,又张开嘴想吃肉。”

 “世上哪有那么好的事?”

 “王家若没这个胆子,不如老老实实窝在老家学愚公移山!”

 “何必来这长安凶险诡谲之地凑热闹?”

 “李某言尽于此,听与不听,全看王家的选择了。”

 说完,李素站起身,随意地拂了拂后摆,打算告辞。

 王踵眼皮一跳,忽然叫住了他。

 “李县公且慢!”

 李素转身看着他,目光很平静。

 王踵犹豫半晌,终于咬了咬牙,“王家若愿助晋王脱此困境,需要付出多少?”

 李素不假思索道,“全部!”

 “有多大劲使多大劲!”

 “不仅是太原王氏,我要你们整个山东士族的力量。”

 王踵沉默片刻,吃力地道,“此事重大,我……须与本家长辈商议。”

 “消息来回恐要十日以上……”

 闻言,李素摇头,“来不及了,三日内山东士族必须出手。”

 “否则,再出手已没有任何意义了!”

 王踵身躯一震,再次沉默。

 良久,终于狠狠一咬牙,“好,我便擅自做一回主!”

 “但是我需要知道李县公究竟如何安排。”

 “若我觉得你的谋划有漏洞,那就莫怪我继续袖手旁观!”

 时间慢慢的过去。

 踏着夕阳的余晖,李素心满意足地走出了王家的大门。

 王踵没有送客,仍独自坐在前堂内。

 看着堂外院子里的一株桃树发呆……

 作为世家子弟,而且是世家中的核心子弟,王踵背负了太多的责任!

 肩上的担子很沉重。

 当然,自大唐立国后,太原王氏都不太轻松。

 表面上臣服帝王,但实际上却暗地里与帝王争利、争官、争势力、争地方上的声望。

 百年大家族能够长盛不衰,无非是逆水行舟,不进则退。

 李素今日的拜访,无疑令王踵顿悟了许多。

 虽然不愿承认,但王踵心底里不得不说,今日他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!

 是啊,争不如合。

 李氏的江山已越坐越稳,贞观朝不但有了盛世的基础。

 而且对外用兵也是百战百胜,万邦争相来朝!

 这等气象,李素说李氏能坐数百年江山,这句话王踵是不得不认同的。

 一个能坐数百年江山的王朝,手握天下最精锐的兵马,还有一年一年的士子百姓不断归心。

 大势所趋之下,还争什么呢?

 争则有灭门屠族之祸!

 既然不能争,就必须要诚心归附臣服。

 可臣服并不能永保家族兴盛,重要的是必须与天家皇族建立起一条牢不可摧的利益纽带!

 这条纽带便是太原王氏的腾达之始。

 那么,晋王李治这个人的作用便很大了。

 因为他就是连系皇族和王家的这条纽带。

 无论李治能不能当上太子,他对王家的作用都是至关重要的。

 有了李治的存在,王家日后才能与皇族有源源不断的来往!

 一来二往,总会抓到更多的机会,让王家和皇族的关系越来越紧密。

 李素打动王踵的,并非李治能不能当太子,而是李治这个人不能有事。

 思量良久,王踵忽然对着空荡荡的堂外长廊扬声道。

 “来人!”

 一名下人如鬼魅般无声无息出现在堂外,肃手恭立。

 王踵久闭的眼睛忽然睁开,吩咐道,“八百里快马,送消息去王家!”

 “告诉家主,必须保晋王不失。”

 “第二,以我的名义下名帖。”

 “请荥阳郑家,博陵崔家,范阳卢家等几位大族明日一聚,我请他们城外会猎!”

 下人一声不吭地行礼,转身又如鬼魅般消失。

 堂内又恢复了寂静,王踵忽然笑了,喃喃自语“先以理说之,然后以情动之,最后以利诱之。”

 “这个李素……真是好口才!”

 “少年成名者,果真盛名之下无虚士。”

 “晋王若得他辅佐,那个位置应该不是空中楼阁……”

 (本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