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番话说得四平八稳。
虽然看似说了一大堆,其实没一句干货。
全是推诿含糊,模棱两可,偏偏说得大家都没脾气。
孔颖达当即便对房玄龄投去一记鄙视的目光。
堂堂一国宰相,又是一大把年纪。
还跟墙头草似的,你羞不羞?
李世民点了点头,目光随即望向长孙无忌。
长孙无忌也苦笑,下意识地捋了捋长须,“老臣以为,定罪是定罪,处置归处置。”
“若大理寺和宗正寺定了罪,便算是给天下人一个交代了。”
“至于处置么……晋王犯下再大的错,终究是陛下的嫡子!”
“冲远公所言削王爵,贬庶民等等,老臣以为不妥。”
“对皇子处置太重,同样也损了天家皇威!”
“所以老臣建议陛下不如重拿轻放,晋王罪名可定,但处置不妨轻一些。”
“圈禁宗正寺数月或半年即可……”
“就算晋王真是刺杀刘沈的指使人,毕竟也只是个孩子。”
“而且以前并无劣迹,不如薄惩为戒!”
长孙无忌说完,孔颖达非常气愤地怒哼一声,而李世民嘴角的笑意却越来越深。
房玄龄眉头轻蹙,随即眼中闪过一道精光,最后继续闭目养神……
与此同时
丰禹村,姑苏县公府
李素和李才坐在院子里,二人各自端着一碗酸梅汤,毫无形象地喝得稀里哗啦。
李才将碗朝身旁的桌几上一搁,然后很不讲究地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。
丑陋的大嘴吧唧有声……
“嗯,你继续说。”李素摆了摆手。
“大抵就是这么回事。”
“现在咱们那些手下的人我不敢动用,怕里面有朝廷的眼线,所以这些消息都是我亲自打听来的。”
“长孙无忌确实在陛下面前为晋王开脱,说什么重拿轻放。”
“意思是圈禁几个月就算了……”
挠了挠头,李才露出万分不解之色,道,“你们当官的那些弯弯绕绕我真的不懂。”
“长孙无忌不是支持太子吗?”
“照理说这个时候他应该果断进谏,将晋王置于死地才是,否则后患无穷!”
“为何他却在陛下面前为晋王开脱?”
闻言,李素笑了笑,“长孙无忌这么干不奇怪。”
“换了我是他,我也会这么干!”
“甚至我会建议陛下免了晋王一切处罚,这件事就当没发生过。”
听到这话,李才瞪大了眼睛,“为何?”
李素叹了一声,“因为长孙无忌要达到的目的,已经达到了。”
“他的目的难道不是将晋王置于死地?”
李素摆手,“晋王也是他的亲外甥,没有深仇大恨,为何要将晋王置于死地?”
“再说,若真急着将晋王置于死地。”
“陛下又不傻,难道不会怀疑吗?”
“对于这种老狐狸而言,行事讲究的就是一个稳妥!”
“他要达到的目的是将晋王定罪,也就是告诉天下人晋王其实是个shā • rén 犯,庸王!”
“只要有这个罪名已经足够了。”
“从今以后,就算陛下吃猪油蒙了心,铁了心要晋王当继承皇位。”
“你觉得朝臣们会答应吗?天下人会答应吗?”
“所以,如何处罚晋王并不重要!”
“就算没有任何处罚,晋王还是当他的王爷,但他对太子的威胁也已经完全消失。”
“试问,一个声名狼藉之人岂能别有他路?”
听完,李才恍然大悟,接着露出焦急之色,“若晋王真被定了罪,可就麻烦了!”
“不仅是他倒霉,连咱们也倒霉了,怎么办怎么办!”
李素大拇指一竖,指了指自己的鼻子,道,“看看我这张英俊的脸……”
李才一呆,“怎样?”
“除了最近天冷上火长了两颗青春痘以外。”
“你没发现我的模样很像那种危急时刻力挽狂澜的英雄吗?”
“呃……好吧。”
“你一定有办法了,对吗?”
李素仰头,看着从头顶树荫缝隙倾洒下来的星星点点的阳光。
“明日,我该动手了。”
“这一出大戏,差不多也该到结束的时候了!”
时间慢慢的过去。
傍晚。
武氏迈着轻碎的脚步,从大门走进来。
她的脸色不太好看,俏丽的脸庞上布满了疲惫,额前几缕乱发随意地搭在脸侧。
疲惫时的她。看起来仍是那么的妩媚慵懒,别有一番风情……
走进院子,武氏拐了个弯,沿着门廊朝后院走去。
刚走出没几步,脚步忽然一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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