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而既要广布恩泽于天下,便不可存草率之心,行唐突之举。”

 “孙神医以为如何,朕想听听你的看法!”

 李二说完,十分认真的看着孙思邈。

 毕竟孙思邈怎么说也是当今天下头号名医,自己作为君王,不广纳天下贤才可不好。

 不过他这话一说……

 孙思邈倒是直接愣住了。

 等等……

 “陛下,这药方是除虫用的?”

 “哦?怎么说?”李二顿时来了兴趣,“莫非孙神医,也对除虫之药有研究?”

 “不敢称研究,但却略知一二!”

 孙思邈这下惊了,因为正如他所说,即便以他天下头等名医之尊,看到这药方……心中也不免疑惑不已。

 这药方,说来实在不怎么样。

 许多药性根本就不搭配,别说是毫无医用价值,便是当毒药都嫌药力太差。归根结底,这根本就不是一个合格的医道中人能写出来的药方,甚至几乎可以说是瞎写的。

 ――在孙思邈看来,这个药方要毒死人,起码得长年累月,每日服用一些,持续个十年八载才能奏效。

 这是在下毒吗,怕不是下了个寂寞。

 可……如果说是用于除虫……

 那这药方就不同了……

 孙思邈脑海之中,一瞬间闪过了许多念头!

 豁然抬头,看着李二,“陛下,这药方……不是给人吃的?”

 李二哈哈一笑,“孙神医说的哪里话?”

 “天下神药虽多,人虽为万物灵长,可药物也不能都是人来吃啊。”

 “实不相瞒,此次毒虫咬人之事后,这位高人为朕请求,特赠此药方给朕,专门用于除虫之用。”

 “此药制作之后,当为散剂。冲调成药汤,喷洒于各草木繁茂之处,便可逐步灭杀积聚的虫蝇。”

 “此药物,朕决定,不能以一家一姓而专之,必传之于天下。但兹事体大,正是因此,朕才想问一问……孙神医观这药方,可足为济世强国之物哉?”

 ……

 李二的眼神十分认真,极为热切。

 孙思邈被吓了一跳,陛下这表情是认真的?

 不过……

 仔细想想这药方……如果是从这个角度来看的话,那就的确很不一般啊!

 这下事情复杂了,孙思邈顿时收起了浮躁,再次审视这药方。

 这次再一看……

 不再以为人用药,而是以除虫的角度去看……

 孙思邈惊了。

 这药方……

 对人类的毒性,十分拉胯。但对虫子的毒性……

 说实话,自己基本也是不太懂。不过,按照自己看过的一些的驱虫药方来算……

 这其中的药理,搭配……可就太精妙了。

 在高效除虫的基础上,又对人体的伤害完全不足。

 这药方……厉害啊!

 这次,孙思邈看出了截然不同的东西,药方之中真正的精妙之处!

 神妙!

 震惊!

 骇然!

 待到看出了药方中的厉害之处,孙思邈立刻想到了……

 能写下这药方的,绝对是一方大能无疑!

 这样的大拿……

 妈耶,自己刚才还以为是一乡野巫医呢,这分明是大佬啊。

 孙思邈满头冷汗岑岑而出,

 按照李二所说,如果这药方是用来……

 他豁然抬头,

 “陛下,这药方可是打算用来……用来杀灭农田中的蝗虫的?”

 ……

 孙思邈震惊的这么一问。

 李二一下也呆滞了一刻,

 “不错,这药方朕正是打算这么用。孙神医看来如何?朕有心用之,却不知是否真有奇效,故今日特意叨扰神医!”

 说着更是满脸苦涩道,“不过是为天下百姓谋一条生路,还望先生指点!”

 ……

 李二这次一问,孙思邈顿时深吸一口气。

 这药方,看似普通,甚至有些莫名其妙。

 杀虫颇有奇效,但对人体的毒力却有些不足。

 但这两样结合起来……

 那效果就太可怕了。

 孙思邈已经不敢想了,这药物一旦推广开来……

 那么岂不是,整个神州的农事,都要直接改善一大截?

 自古田亩之业,最害者无过于水、旱、蝗。

 这三者自古就是农业的最大天敌。

 在神州的成文史中第一个皇帝禹,正是因为治水之功被万民奉而为君的。

 在那个年代,你会治水,是可以当皇帝的。

 而在秦汉魏晋五代至今,单凭会治水自然当不了皇帝了,但也可以看出在古人的世界里,为政者治水的能力有多重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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