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眼万年。

 那一瞬间,绘梨衣真的觉得自己死定了。

 在即将死去的时候,你的脑海里浮现的是什么?痛苦?害怕?后悔?遗憾?恐惧?

 但对绘梨衣来说,她的整个世界都被一个身影填满,她看到的、听到的从来都只是一个人的声音。

 “木…木…”

 她低低的呢喃。

 “对不起…最后还是没有做到…”

 还有好多好多话没有和你说,还有好多好多事没有和你一起经历,可是最后这一刻,就这么突兀的来了。

 她仰望着天空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,避无可避。

 “可惜…没能留下再生之茧…”

 多少的遗憾与痛苦,在这一瞬间达到极致。

 也许被达摩克利斯之剑刺穿,也闭不上这一刻的心头之痛。

 她心想。

 直到第一柄剑穿透身体,同时一道身影倏然穿梭而过。

 “噗…”

 她勐地喷出血来,却呆呆的睁着眼睛,大脑一片空白。

 “木…木…”

 温暖的怀抱拥着她在雪山上翻滚,将来自身后的所有冲击全部挡去。

 “别动。”

 夏木的脸色冷肃,带她抵挡住达摩克利斯绝杀之阵的漫天狂涛。

 绘梨衣嘴角挂着炽热的血,却只呆呆望着他。

 夏木非常轻柔的将她靠在自己怀里,目光落在她胸口,眼底有点点忐忑与不安。

 一柄达摩克利斯之剑将她完全穿透。

 “木木…能再见你一面…我…我好高兴…”

 绘梨衣眉眼柔和的望着他,脸上的依恋和不舍满满的要溢出来。

 “别说话。”

 夏木伸手遮住她的嘴,微微有些恼怒。

 因为她每一次开口都有大量的血从嘴边流出来,灼烧着雪地,也灼烧着他的心。

 绘梨衣乖乖闭上了嘴,只是目光停留在他脸上,一刻也舍不得挪开。

 清醒过来的那一刻,她用了多大的毅力才没有马上去找他?她自己也分不清。

 只是那颗龙之心告诉她,未来是有多残酷,多困难。

 如果她不能控制住自己,如果她不冲在最前面,那么就是他自己面对这样的危险。

 比如,取回天空与风的权能…

 她不出手,就需要她的木木自己面对与昔日好友的残杀。

 还有作为棋子的觉悟…

 “我没有遗憾了…木木…”

 “闭…嘴!”

 夏木眼睛死死盯着她胸口,右手忽然爆裂,血流如注。

 “唔。”

 绘梨衣的眼眸忽然睁大,一股温热的暖流沿着伤口流入体内,将她置身在温泉般的包裹里。

 夏木眼底金芒剧烈闪烁,有古奥的语言从口中一点一点说出。

 “不!要!死!”

 神一般的意志降临,绘梨衣原本油尽灯枯的身体如枯木逢春,勃勃生机焕发出来。

 原本从胸口不断流逝的生命力此时达成一种平衡。

 “忍一忍。”

 夏木被血浸透的右手慢慢握住了庞大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
 “嗯。”

 绘梨衣看着他的脸,看到他那全神贯注的模样,还有他流血的手臂,就彷佛什么痛也感受不到了。

 终于还是回到他身边,还有什么好想呢…

 夏木轻轻去拔达摩克利斯之剑,一分一毫的缓慢拔出。

 她胸口的伤每空出一分来就会被夏木的血填满,迅速生长出来。

 越是到最后,越是剑尖部分,每次暴露出来的伤口也就越大,修复困难越大,越凶险。

 在这个世界上,如果连他都没法救她,那就真的没人能救了。

 “不要死”这个言灵需要强大的精神执念,路明非对绘梨衣没有这种执念。

 “忍一忍。”

 夏木忽然看向绘梨衣,温柔的一笑。

 绘梨衣呆了下。

 旋即夏木勐地一拔,将那达摩克利斯之剑整个拔出,带出大片血花。

 他的手马上按了上去,血流如注。

 “不要死!”

 眼底金芒在疯狂闪烁,他的脸色渐渐苍白。

 路明非可以对诺诺吼一声“不要死”,然后受了致命伤的诺诺就不会死。

 但绘梨衣却不一样,她客观来说强大太多了,又处于油尽灯枯的状态,自己本身没有什么恢复能力。

 “木木…”

 她没有阻止夏木的举动,只是痴痴的望着他。

 渐渐的,她那满头银丝恢复了酒红色的模样,变回了夏木最熟悉的那个绘梨衣。

 “好了呢。”

 她伸手按住夏木的手,不让他再流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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