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爸、爸爸…”

 他的声音变了。

 他的表情变了。

 在这个顷刻,他忽然变回了那个少年,那个追寻雨落狂流之暗十年的少年。

 楚子航,回来了。

 但他的父亲,已经死去,死在他手中的黄金圣枪下。

 他忽然松开了手,看看楚天骄,看看自己的手,身体剧烈的抖动起来。

 他的眼睛,前所未有的颤抖。

 他从来没有哪一刻如此的害怕,如此的惊惶,如此的…绝望。

 “不是真的…这不是真的…不是真的…”

 他连声否定,不住摇头,但心脏上撕裂般的疼痛与悔恨,终于淹没自己。

 他记得所有的事。

 包括前一刻,他平静的将长枪刺入爸爸的胸膛。

 “啊!

 !

 !

 ”

 绝望的嘶吼惊天动地。

 所有人都看到刚才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,忽然抱头倒在地上,像一只受伤的野兽般吼叫。

 楚天骄仰面朝天,倒了下去,砸起烟尘。

 楚子航连滚带爬的扑了上去:“爸、爸爸!不、不不不!不要死!不要死、不要死!不要死…不要死…”

 他彷佛只会说这三个字,每吼一声,眼泪就疯狂流了出来。

 悲伤与绝望,充斥了他全部的世界。

 他还记得十五岁的雨夜,记得他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男人的时候,他就是那样澹然的面对死侍,那样无所畏惧的面对奥丁。

 现在,这个男人还是一样那么果断,为了他能活下去,就算明知道那是奥丁的陷阱,也还是一脚踏进来,将胸膛迎向那杆黄金圣枪…

 “啊――”

 他仰天大叫,涕泗横流。

 “嗡。”

 一股奇诡的力量慢慢出现在他身上。

 一种代表着“过去”的极致力量。

 “神上。”

 梅涅克、EVA等使者忽然一同单膝跪地。

 “恭迎神上归位。”

 他们虔诚的唱喏。

 所有人呆呆望着这一幕。

 昏暗的天空,绝望的少年,奇诡的力量。

 一股不比黑王弱的威压,终于从少年身上席卷而出。

 他仰头看天,停止了绝望的哭嚎。

 “真是…美妙…”

 他低低的呢喃声却在每个人耳边响起。

 “美妙?让他痛苦、绝望、疯狂,这就是你眼中的美妙?”

 路鸣泽脸上随意的笑容不见了。

 他正襟危坐,遥遥盯视楚子航,或者说奥丁。

 “只有这样极致的情感,才能让我们这种存在,感受到自己还活着…”

 奥丁望着路鸣泽,“你做的事也是一样,那个叫路明非的少年经历的事,岂不是比这个楚子航多得多?你千辛万苦让他经历,又让他失去,那样才是最好的容器不是吗?我们…都不属于这个世界了,只有他们能令我们感受到自己的存在。”

 “别拿我和你相提并论!”

 路鸣泽像是被激怒了,“我和你永远不会相同!”

 “是吗?”

 奥丁凝视路鸣泽,又看向四周。

 “累累骸骨,铺满了我们的王座,可最后能活下来的,不是你,也不是我。”

 “我是过去,你是现在,我们都不是未来。”

 奥丁说着古怪的话语。

 路鸣泽冷笑一声:“那你怎么还不去死!”

 “有些仇怨,千年万年,也不能忘记。”

 奥丁举起了黄金圣枪。

 “仇怨,指的仅仅是我对你的仇怨,而你,不过是如鲠在喉,如芒在背,必须杀了我,才能安稳的面对诸神黄昏。”

 路鸣泽站了起来,浓重的黑影遮天蔽日,乌云密布。

 但奥丁这里却是黄金圣光,晴空万里,卖相比路鸣泽好了不知道多少。

 任谁一看,路鸣泽都像是真正的大反派,而奥丁这个主神是带领诸神剿灭他的。

 “起阵!”

 梅涅克等使者各自就位,不知何时山巅上被他们布下一座炼金大阵,可以聚合所有混血种力量的大阵。

 “蛇岐八家,不入。”

 源稚生和源稚女阻止了麾下家族成员。

 不少混血种诧异看来。

 “秘党所属,不入。”

 昂热居然也如此说。

 梅涅克惊讶回头:“昂热,你…”

 “抱歉,我看不出来他们哪一个才是罪恶。”昂热低沉的说。

 梅涅克凝视着他,忽然一喝:“秘党所属,愿意听我这个初代首领号令的,入阵!”

 另一边,Eva同样惊讶的看着芬格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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