伊凤乖觉认错,连连赔礼,十足已经被欺负惯了的样子。

 这么颓废而又癫狂的胤禔把胤礽整个人都吓傻了:“大,大哥?”

 “当不起!爷一个光头阿哥,哪堪堂堂太子爷如此折节?”

 “我……”

 “你来也来了,看也看了,赶紧回吧!把这些不学无术,只会给爷添堵的庸医也带走。”

 还没诊脉就被扣庸医帽子的太医们气极了,但皇权压死人。再如何愤怒,也只敢腹诽几句。

 然后乖乖站在一旁,听从太子吩咐。

 胤礽闭了闭眼,语气尽量轻柔:“这些都是皇阿玛精挑细选出来的名医,个个都有一把子医术在身上。大哥切莫讳疾忌医,好好配合治疗。你好了,皇阿玛才能安心……”

 呵呵。

 胤禔冷笑:“爷还以为诸兄弟中,也就老四话多些,没想到太子有过之而无不及啊!”

 这就是嫌他罗嗦了吧?

 一国储君,自小就被人吹捧的胤礽有些郁燥,可看到昔日英姿飒飒的大哥变成这般模样。他那满心的气又如被针扎破的蹴鞠,咻一下就彻底瘪了下来。

 甚至还温声微笑:“都是一家子兄弟,自然有些相像之处的。弟弟们都感念大哥英勇无畏,护住了皇阿玛。也都惦记着大哥的伤,盼着你早日康复呢。”

 “就算为了安抚咱们这些亲人,大哥也千万配合着,让太医们诊诊脉呗?”

 “是啊,爷。哪怕是为了安长辈跟弟弟妹妹们的心呢,您也好歹配合一回。”

 伊凤积极帮忙,那叫个焦急又关切。

 唯恐胤禔拒绝治疗,她后半辈子‘性·福’彻底泡汤似的。

 胤禔排斥纠结,但终究不忍让家人担心的样子:“最后一次!”

 “还有啊,咱说好了。事关爷身体,你们一个个的务必谨慎从事。行就是行,不行就是不行。别想不懂装懂,拿些个太平方子来糊弄爷。否则……”

 “别怪爷翻脸,把你们一个个都告到皇阿玛跟前!”

 被他这小刀子一样的目光扫视着,诸位太医战战兢兢:“微臣等绝不敢敷衍大阿哥。”

 胤禔也不说信,也不说不信,只冷冷一哼。

 他身侧,伊凤忙对太子与诸位太医歉意笑笑:“我们爷病体未愈,难免有几分焦躁……”

 “伊尔根觉罗氏!”

 胤禔愤怒拍桌:“爷给你几分脸面了是吧?当着爷的面呢,还敢说爷有病?!”

 “爷,不是……”

 “什么不是,你的不是还是爷的不是?闭嘴,再说多一句,爷这就进宫去求皇阿玛,把你休回娘家去!”

 胤禔拍桌,脸色颇有几分狰狞。

 伊凤拿帕子捂住了眼角,不敢再多说一字半句。

 胤礽见状连忙劝:“大哥,大哥你冷静点,咱们有话好好说。毕竟是皇阿玛一番心意,你也不希望他老人家一直为你悬心对不对?”

 胤禔定定地看着他:“爷还不希望整日被当猴子似的给这起子庸医诊治呢!”

 “屁用没有,只一遍遍掀爷伤口……”

 颓废,哀伤,无助中还带着点点绝望。

 曾经意气风发的大哥生变成这样,直看得胤礽心里生疼:“大哥先让太医诊脉吧,若果无用,在找到更好的大夫前,我与皇阿玛说,绝不再让人来打扰你。”

 “也不送补药,送女人?”

 提及这个,胤禔眉头就皱得死紧,嫌恶极了的样子。

 “好,我跟皇阿玛说!”

 “此话当真?”

 “当真!”

 胤禔定定地看着他,好一阵才大马金刀坐下,大爷似的伸了伸腕子:“行,那爷就再孝顺一回,免得皇阿玛担忧。你们些个庸医来吧,看能看出什么不同来。”

 在专业领域被反复鄙夷,叫个人都受不了。

 更何况这波能被胤礽亲自带队的,还都是供职太医院的国手呢?

 一个个虽碍于皇家天威敢怒不敢言,却也都打定了主意治好大阿哥顽疾,让他感恩戴德的好算盘。

 结果……

 一一把过脉后,大家伙傻眼了。

 这,这虽因伤故,气血虚了些,情志不畅,肝火旺了些,可断不到能有难言之隐的地步啊!

 怎么就……

 胤禔的颓废暴躁太真切,没人敢,也没人会往他真没事儿上琢磨。

 只以为自己学艺不精,才没找到症候所在。

 才一诊完脉,就遭到了胤禔的嗤笑。非但如此,他还拒绝他们开出的汤药、针灸、按摩与药膳等方,坚决不做庸医们的药人。

 气得太医们直接认了自己的无能,请皇上跟太子爷另请高明。

 伊凤急得直掉泪,也劝不了他半分。

 目睹全场的胤礽叹息,跟康熙回禀的时候都还长吁短叹着:“当日收到皇阿玛来信时,儿子还庆幸亏了有大哥在。可,可瞧着大哥那一脸的痛苦绝望,儿子又实在不忍。恨自己未曾随驾,倒让大哥受这等苦楚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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