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谨言话音一落,在场众人神色各异。

 就在洛璃愣怔的当儿,阮元对着沈谨言淡淡一笑,点了点头。

 “没想到谨言妹妹竟也还记得这茬,我还当你早忘了呢。”

 阮元这话说的十分有水平。

 虽然表面上没有质问言语,但话语间的质问之意却满满当当。

 沈谨言对着他温婉一笑。

 “阮元哥哥说的极是,当初虽然我还小,但也听到了你爹和我爹的对话,又怎么可能会忘记?只是父辈的意思并不能代表我们的意思。谨言生来粗鄙不堪,哪里会配得上哥哥风姿?何况阮家这么多年都没动静,所以我一直以为那只是父辈们的玩笑话罢了。”

 “就是因为我这么多年没有上门提亲,你才琵琶另抱?”

 阮元微眯双眼。

 他这句话说的极重,明显是在责怪沈谨言没有遵守婚约。

 一旁,于小鱼眉头微蹙。

 正想帮腔之际却又听沈谨言轻笑道。

 “噗……阮元哥哥这话说的好笑,你我之间的事不过是父辈戏言,既无三媒六聘也无婚书为证,哥哥怎么就当真了呢?我从心里一直都把你当做哥哥,哪里会有别的想法。”

 沈谨言兵不血刃地就将阮元堵了回去。

 你老阮家强横那是你家自己的事,什么凭证都没有,你丫随便就想说别人是你媳妇?

 怎么想的就那么美呢!

 阮元淡然一笑,也不争辩。

 “妹妹真不亏是王城第一才女,果然能言善辩。此事原是我阮家亏欠了你,妹妹若是有气尽管撒出来便是!只是我要劝你一句,这天下好男儿多的是,妹妹可不能错将鱼目当珍珠,便是不能嫁我,也不可随意寻个纨绔便托付终身。”

 “咳,你这人怎么说话的?说谁是纨绔呢?”

 洛璃插话道。

 阮元淡漠地瞥了他一眼。

 “谁接话谁便是。”

 “……”

 洛璃当即将白玉骨扇收了起来,上前两步卷了卷衣袖,一副要找阮元干架的造型。

 阮元也不虚他。

 只是相比起洛璃来,他显然更为沉稳了几分。

 沈谨言也不拦两人,反而是敛下眉眼往后退了几步。

 于小鱼急忙阻止道。

 “你俩搞什么?这可是县衙大门口!要打进去打,别让人看笑话。”

 “小鱼……”

 纳晟源瞬时无语。

 他还以为于小鱼要阻止两人动手,可弄了半天,竟然只是让两人换个地方动武。

 在哪里打有区别么?

 洛璃和阮元互相对视一眼,轻哼出声当即率先进了县衙……

 于小鱼这才走到沈谨言面前笑道。

 “你心里怨气不小啊,闹成这样也不管管?”

 “管什么?他们一个是我爹定下的,同我无关。另一个……呵,人家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呢?大不了打伤了,我替他们请大夫便是,反正都是同我没关系的人,我又何必担忧太多。”

 “也对。”

 于小鱼点头笑道,挽着纳晟源也进了后院。

 后院里的两人果然已经打了起来。

 于小鱼朝他们看了一眼,扬声喊道。

 “都小心点,县令大人这些东西可都不便宜,打坏了回头你们得照价赔,县令大人说是不是啊?”

 最后这句话于小鱼是对陈守泽说的。

 陈守泽眼皮子一跳,急忙上前大声应道。

 “啊,是!都不便宜呢!两位可小心些打,我怕回头你们就得在这县衙里待着了!就刚才碎掉的那个瓶子,可是实打实的古董,价值一千金!”

 陈守泽话音一落,两人哪里还打得下去?

 洛璃神情诡异地看向自己刚才不小心踩碎的泥瓶,嘴角直抽搐。

 “一,一千金?”

 “没想到你看着阔绰,原来是个银样蜡枪头,中看不中用!若非谨言妹妹瞎了眼,又怎么会看上你这个穷鬼!”

 说着阮元飞起一脚踢碎了身侧的一个罐子。

 阮家什么都缺,就是不缺钱!

 随便造!?

 洛璃嘴角一抽,破天荒地沉默了。

 他是真没钱啊!

 就绣衣使那点微薄的俸禄,他自己吃饭都成问题,哪儿来的底气和阮元比身家?

 见洛璃停了手不说话,阮元也没心情乘胜逐北。

 他捂着心口朝这边走了过来,脸上完全没有半点获胜者的喜悦。

 于小鱼眨巴眨巴眼睛凑到了他身侧。

 “四师兄,洛璃身手可没我好,你该不是连他都打不过吧?”

 “嗯,打不过。”

 阮元轻嗯了一声,身上刚挨洛璃打过的地方,疼得着实厉害。

 于小鱼安慰道。

 “别难受,毕竟你有浑厚的财力,打不过咱们就拿银子砸死他。我和你保证,那货只要见了银两,连道都走不动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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