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国这件事,姜澈自认为做得很潇洒。

 东西收拾了一大堆,走得也是干脆利落,一点儿不拖泥带水。

 就连在她出发前的这几天,闫世初对她再温柔,也没能阻止她的脚步。

 可真当坐上前往机场的车时,她心里突然生出了一股怅惘。

 这几天的生活对她来说无疑是新颖的。

 闫世初每天不管再忙,都会按时下班回家,大不了把工作拿回家做,会议也变成视频会议。

 甚至还能在工作之余,照顾到她的肚子,时不时拿着点心上来问她饿不饿,端茶倒水,就差把东西喂到她嘴里了。

 出发之前,闫世初还主动帮她收拾,一边觉得她东西带少了不够用,一边又觉得她带的太多,像是要出国安家一样。

 姜澈琢磨不透他的想法,越发地心烦意乱了。

 最让她怅惘的,是即将登机的时候,她还是对闫世初心软了。

 陈妈跟在姜澈的身边去检票,过安检的时候,她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闫世初一眼。

 闫世初微微一笑,帮她将散落开来的头发别到耳后,有压了压她的围巾,避免冷风灌进去。

 最后,他俯身贴到她耳边,小声说了一句:“早点回来。”

 姜澈垂下眼眸回过头去,停顿了几秒就过了安检。

 直到她的人影完全看不见了,才慢慢收回目光,眼底的温柔消失不见,取而代之的是一贯的冷冽。

 “回公司。”

 “是。”

 助理恭敬地跟他离开,心里暗暗发苦。

 夫人走后,他们的生活怕是又要难过了。

 ***姜澈到达M国的时候,那里的天已经完全黑了。

 闫世初早就安排好了司机接她们落地。

 到了那家公寓,姜澈认出这里的布局出现在过那本相册上,尤其是那张餐桌,简直是一模一样。

 姜澈心里膈应得不行,嘴上却什么也没说,只让陈妈给家里报了个平安,先别急着收拾东西,自己则去随便洗了个澡就睡觉了。

 之后一连三天,闫世初每天都会掐着点打来电话。

 姜澈不想去留意,但还是被陈妈点了出来。

 她给姜澈做好早饭的时候,他们刚结束当天的通话。

 陈妈笑呵呵地说道:“先生夫人的感情真好!我查过了,这个点,国内已经是凌晨了,先生还是等着您起床才给你打电话!”

 姜澈淡淡地嗯了一声,吃完早饭后她放下筷子对陈妈说道:“我今天出去一趟,你们不用跟来了。”

 “对了,你把东西收拾一下,等我回来,我们就搬家。”

 陈妈是知道今天是夫人的忌日,所以也没说什么,只不过搬家……先生也没跟她说过啊。

 夫人肚子已经那么大了,可经不起半点差池。

 疑惑之下,陈妈只好给先生打了个电话询问。

 闫世初听完之后没说什么,只让她照办就是了,搬家的人他会帮忙联系好。

 陈妈这才放了心,出门目送姜澈上车。

 国外的公墓是不允许烧纸钱这类的祭拜方式的,但姜澈的母亲临终前和她开玩笑地说过,让她来祭拜自己的时候,偷偷带一个金元宝烧给她。

 姜澈照做了,怕一个金元宝不够,还在那只金元宝上贴了金箔。

 姜母去世已经有几个年头了,姜澈也烧了几个金元宝。

 灰烬早就在风的吹拂下消散在空中,只剩下烧不掉的金箔落在墓碑的缝隙里,像是勾了条金边。

 这次,姜澈还是照例这么做。

 只不过今天一直下着濛濛细雨,地上有些湿,风吹着打火机一直无法点燃。

 姜澈只能艰难地蹲在伞下,拿着金元宝慢慢看它燃烧。

 等火舌侵吞到她的之间,姜澈才猛然回过神来,松开手任火光飞到空中,又转瞬不见,只留下一地细碎的灰烬。

 她看着墓碑上的照片,慢慢说道:“妈,我怀孕了,等我下次来看你,说不定已经会叫你外婆了……”

 姜澈一个人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,当她从墓园出来的时候,发现等在路边的车辆多了很多。

 陈妈见她出来,笑盈盈地走过来说:“这是先生刚派来帮忙搬家的人,这天寒地冻的,咱们赶紧回家吧!”

 姜澈眼眸闪了闪,不置一词,平静地跟着陈妈上了车,被带到一处静谧的小别墅里。